天子在含元殿上开启箱笼,大变出一个丰州刺史杨士嵘。
杨峥是亲历过诸公之乱之人,李寒之死也给萧恒带来太过惨痛的教训:哪怕万人之上,也抵挡不了世族杀人灭口的疯狂。当皇帝诏令地方官述职的旨意下达时,杨峥当即派官轿走官道进京,同时藏进一口箱子,作为给外甥下聘的添礼返还长安。
这也是他在最后一封书信里和萧恒议定的返京之途。
而杨峥上朝的第一件事,就是交上了一份足有五十余人的地方贪贿官吏名单。
朝野上下,莫不震动。
这消息传来时,萧玠正坐在房中抄经,静静听完后没有过多表示,继续对一旁的何仙丘道:“我位在东府,不好言论朝政,还是再说咱们的事——还望判官尽快将行宫的进出簿子和人员造册给我送过来。近十日以来,各人出去都是为什么事由,我相信判官也能问个清楚。”
何仙丘忙道:“不知殿下要这些东西派什么用处。”
萧玠抬笔舔墨,笑道:“我吩咐,判官就去做。”
何仙丘道:“是,只是从前也没这个章程……”
“判官不用拿合不合律搪塞我,几本不涉机要的册子我还是有权察看的。”萧玠抬头看他,脸上笑意未褪,“我虽禁足,陛下尚未废储。何判官,你已经不是第一次违逆我了。”
他身骨娇弱,平日又和气,在何仙丘眼里不过天子荫下的一株病秧。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这秧苗竟已生出雪凌凌的枝节来。
萧玠虽体弱,却不是任人拿捏之辈。
何仙丘退下后,萧玠继续抄那本《明王》,尽用秦篆,很不好写。等阿子拿着册子,他才将手头一篇抄完,搁开笔道:“你知道开门落钥的时辰,也清楚宫人日常出宫的事由,一块帮我看看,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阿子应一声,疑惑道:“殿下,咱们瞧这个干什么?”
“查人。”萧玠叫他搬个杌子坐下,“行宫有内鬼。”
阿子大骇道:“内鬼?”
萧玠徐徐颔首,“我这两天和陛下怄气,里头事情没有细想。说到底,陛下只有我这一个儿子,我有隐衷未诉,陛下绝不会叫这件事传扬出去。可不过短短几日,这件事已经闹到朝堂上,还逼得陛下不得不将我禁在行宫。若没有里应外合,何至于此?”
阿子深吸口气:“殿下,此处更不能待,咱们得禀报陛下,快些接您回去呀!”
萧玠道:“我不走。”
阿子急道:“殿下!”
“我得把人找出来。”萧玠沉声说,“陛下保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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