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本书初版的后记中,曾提到萧玠于奉皇二十一年娘娘庙与弘斋论经的故事。萧玠讲述了四个树梦,串联起其父萧恒的前半生历程,这四种树木分别是桑树、松树、植根断树的水稻苗、梅树,这也是我对“萧玠与树”命题探究的发端。
本书出版后不久,萧玠遗失的后半部手记在娘娘庙石壁夹缝中被发现,里面还记载了一个有关树的故事。
时间当在萧玠退位之后,他再次遇到和尚弘斋,二人第二次论道谈经。萧玠以树为时间刻度,对他的情感历程作出分段。在这里,他采取了梨树、枯树苗、枇杷树和梧桐树四种树木进行形容。而对于他自己的生命,他在橙树和松树之间犹豫不决。
这位梁代的弘斋说,前者是父精母血,当为他生命的因;后者是安身立命,当为他生命的缘。但他生命的因缘,绝非止步于此。
萧玠询问,弘斋道:菩提本无树。你需要去你真正的根柢处看一看。
或许正是这个机缘,开启了萧玠遍访人间的历程。
从我这位曾经的小老祖宗的个人传记里,我读到了他退位后的生命。我惊讶于他失去一切、送走一切后,竟对生活焕发了源源不断的热情。
这部手记里,萧玠在记述地理风物的同时,花费了大量篇幅叙写日常生活。他写自己耗了很大力气栽种昙花,等待开花的夜晚,却被一朵没有合拢的睡莲吸引了注意。等对睡莲的研究正式以失败告终,昙花已经谢了。时值夜半时分,他又感觉腹中饥饿,突发奇想,要做一次真正的牛嚼牡丹,便将谢掉的昙花摘去,研究制作花饼。结果花饼制作失败。后来他才得知,昙花花期有七日之久,明天夜晚还会再开。萧玠长吁短叹,只能把失败的花饼煮成一碗失败的馎饦。
又譬如,他学习针灸之初,对照医书给自己扎穴位。结果扎麻了自己一条手臂,要取针时,另一条手臂的麻劲也上来。他不得已,只能从天亮坐到天黑。幸好女儿旭章前来探望,让他不至于坐一整夜。不幸,来者是他的女儿。写作风格简练明达的萧玠,破例挥洒大量笔墨,叙写旭章画他刺猬像的场景。他未坐整夜,但也坐了大半夜,本该抱怨,却轻易被女儿一碗汤圆哄好了。只惜景帝所绘的刺猬爹图像未见于世,实为大憾。
此外,萧玠这部手记堪称梁中晚期各州人民的群像。他倾注了大量心血,去描绘百姓的日常生活。他写节日风情,也写工作劳苦。譬如灵州琼花湾的开渠工程、玉龙岩的二次盐矿作业、江南道人们的抗洪救灾,都在他手记里有着长叹民艰的体现。他写自己在抗洪时险些被江水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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