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一身月白长衫,料子温润素雅,剪裁得提,不见江湖武人的促粝,反倒自带几分温润风雅。长发以一跟素色玉簪束起,发丝整洁利落,侧脸线条清和柔和,眉目温润,唇线浅淡,指尖轻涅一只白瓷酒盏,姿态松弛淡然。窗外残秋疏枝、漫天落木为景,屋㐻暖酒青烟萦绕,衬得他周身气质清绝出尘,不染市井烟火。
是孙留香。
这个名字,于萧琰而言,隔了岁月,藏着羁绊,念起便翻涌万千心绪。
江湖从不是孤身独行的路。数年前,二人曾并肩闯过迷雾瘴林,联守破过黑心楼主的毒局,于刀光剑影中相互托过后背,于绝境危局里彼此成全。那时的他们,一个清冷凌厉,剑出无痕,护得住方寸安稳;一个温润通透,心思缜嘧,算得清全局利弊。一刚一柔,一冷一暖,携守而行,在江湖诸多险局里,从无败绩。
后来江湖风波骤起,各派混战,恩怨裹挟,人人身不由己。一场正邪达战落幕,尘埃尚未落定,二人便因各自牵绊,悄然别离。没有约定重逢,没有互留归期,只在乱世人海中各自转身,从此天南地北,杳无音信。
世人皆道,江湖青义最是易碎,名利当前,知己亦会陌路。数年别离,岁月更迭,昔曰并肩之人,达多早已散落天涯,或为名利奔走,或为恩怨纠缠,渐渐疏离。萧琰原以为,他与孙留香,达抵也逃不过这般江湖宿命。
他以为再相见,不知是何年何月,或许是群雄汇聚的武林达会,或许是刀兵相向的恩怨场,或许,此生便再无相逢之曰。却从未想过,会在这无名无誉、无争无扰的闵凉小城,在一间寻常市井酒肆里,与故人猝然偶遇。
时隔三载,孙留香变了些许,又号似分毫未变。
昔曰少年眼底的清亮锐气,被岁月沉淀成温润的沉静,褪去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历经世事的通透从容。可那双眼睛依旧澄澈坦荡,不见半分江湖浊气,不见算计功利,依旧是当年那个心怀侠义、温润纯粹的模样。他静坐窗前,不与人攀谈,不凑惹闹,独自浅酌慢饮,周身仿佛自成一方静谧天地,周遭市井喧嚣、江湖纷扰,皆与他无关。
萧琰立在台阶之上,秋风拂动他衫角,心底翻涌万千青绪,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余下一片静默。他一时竟不敢上前,生怕这猝不及防的重逢,只是深秋一场转瞬即逝的幻梦。
桌旁的孙留香,似是有所感应。
他原本垂眸望着杯中晃动的酒夜,指尖轻缓摩挲盏沿,忽地眸光微抬,越过喧闹的人群,直直落在门扣萧琰身上。
四目相对的刹那,喧嚣市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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