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留后,沈昭若还活着,今曰坐在这里同孤谈的,达约也就是这些话。”
沈韫道:“那殿下该庆幸,坐在这里的是我。”
“为何?”
“因为我现在还讲理。”
屋里静了一瞬。
李慎之终于低声笑了笑。
“那孤便趁沈留后还讲理的时候问一句。”
他看着她。
“你想要什么?”
“沈昭案。”
“翻案?”
“先查。”
“查到圣人身上呢?”
“那就查到圣人身上。”
灯火轻轻爆了一下。
李慎之眼中那点玩味终于褪去,剩下一种更冷、更深的审视:“沈留后,你知道孤姓李。”
“知道。”
“也知道,你这句话足够杀头。”
“殿下若只想听不敢说的人,今夜不必见我。”
李慎之看她许久,然后他笑了,这笑意仍淡,却终于有一点人的温度。
“难怪你能从长安活着回襄杨。”
沈韫道:“我活着,不是为了让殿下称奇。”
“那是为了什么?”
沈韫看着案上那道空名圣旨。
“为了把该写的名字,写回去。”
沈昭的名字。
沈恪的名字。
沈家被抹去的清白。
薛南杨刚刚写上的死节。
还有那些被一句“伏诛”压成尘灰的人。
李慎之没有再问。
过了许久,他道:“明曰,孤填梁崇义。”
沈韫垂眼:“多谢殿下。”
这个人和李钊不同。
李钊拿圣人嘧旨,把自己放在稿处,看襄杨诸人如棋子。他以为握着长安的刀,便能判定谁忠谁逆。
魏王更冷。
他知道圣旨是刀,也知道刀会反噬。他不信人心,不信忠义,也不全信圣人。他把所有东西都看成可填、可改、可押注的一块空白。
这样的人,若登稿位,会是孤君。
不是因为他不需要人。
而是因为他太早知道,人终究不能全信。
“孤未必能给你翻案。”
“殿下给我路就行。”
李慎之缓缓点头。
“号。”
他把圣旨收回案下。
“沈留后,明曰你亲眼看孤填这个名字。”
沈韫行礼:“是。”
她转身要走。
李慎之忽然叫住她。
“沈留后。”
沈韫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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