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溪调任在即,遂往老太太那边去得勤,偶有两回碰上崔氏,也只是问候两句,旁的不再说。
老太太知晓母子二人离心,便叫崔氏这几日不必请安。
老太太催过几回亲事,皆被谢长溪挡了回去,道是仕途未成,不必着急娶妻。
这话一出,老太太也不好再催。
颍川侯府将来到底是要靠谢长溪立起来,老太太只好作罢。
这几日施筠的膝盖已大好,只余些青痕。
大晟二十一年,四月初五。
江陵府地处长江中游,襟江带湖,水网密布。
城南有望江楼,可览大江东去;城北有章台寺,古棘丛篁环绕。
街巷纵横,杜公巷、大寨巷、青杨巷等老巷僻静幽深,巷内宅院古朴,青砖黛瓦,马头墙高低错落。
初到江陵,施筠瞧着周遭与汴京不太相同的人文风景,倒有些好奇,四下张望着。
江陵的宅邸的是四进的宅院,府上只有极少数的女使婆子,从汴京跟来的女使只有她一人。
在这事上施筠心下有几分疑惑,心底的茫然与庆幸交织在一处。
谢长溪将宅邸的一应事宜交由施筠打理,
可她往日只负责侍弄花草,那里学过打理管家的事,事到临头只得硬着头皮安排府上的女使婆子。
好在她的月钱也变多了。
是夜,书房。
谢长溪今日回得晚,正于案前提笔写着什么,施筠低眉垂首,立在一旁研磨。
这几日相处,施筠对谢长溪的作息,喜好,都有所了解。
与她当初心中所想的几乎不差,古代君子好似就是这般克己复礼,不贪睡、不谈吃,每日忙于公务。
“郎君可要歇息?”施筠见谢长溪停了笔,便关切地问了句。
谢长溪搁笔的手一顿,他极少听施筠主动说些什么。
他眸光一转,看向施筠。
月光流淌,暖烛飘摇,映出施筠素净的眉眼,不施粉黛,却清绝出尘。
当真能映出几分月色。
谢长溪瞧她眼帘低垂,温声问:“可是倦了?”
施筠微怔,她从前熬过的夜兴许不比谢长溪少。
她倒是不困,只是有些饿。既要熬夜,哪能不吃东西,何况谢长溪是处理公务,岂不是更废神。
“没有。”施筠轻声回道。
谢长溪起身至窗边,望见月已中天。良久,方道:“明日你去牙行再挑两个女使带在身边。”
施筠颔首。
“沐浴更衣。”谢长溪回身看向施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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