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卢朔低着头走出膳厅,候在外面的添庆便立刻跟了上来,问道:“公子,老爷夫人怎么说?”
卢朔低声道:“他们让我不必死守规矩。”
添庆闻言,不由抿了一下嘴唇,试探着问道:“那老爷和夫人可有别的事要吩咐小的?”
卢朔飞快地瞥了他一眼,道:“没有。”
添庆便轻轻吐出一口气,不再多言。
卢朔沉默着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他知道,添庆原先是大公子身边伺候的人,如今被调来照顾他,或许心里有颇多不忿,但不管内心是怎么想的,至少到现在为止,添庆都是在尽职尽责地完成一个下人该做的事,该提点的都提点了,没发生什么让旁人看了笑话、他自己却一无所知的事。
他住在国公府里,实在没什么可委屈的。
可为什么他还是感到眼眶发热发潮,连视野中横平竖直的青砖都渐渐扭曲模糊起来。
他在求见国公和夫人之前,其实就已经隐隐预感到了他们会安慰自己,让自己继续吃好喝好。
这不仅是因为添庆已经预判过,说老爷夫人既然默许,便会处理好一切,也是因为他自己能感觉到,国公夫妇都不是严苛的人,甚至还可能因为恩人之子这重身份,会更加宽容待他。
但卢朔还是来了。
因为他要过个明路。
肉好吃吗?
好吃。
想继续吃吗?
想。
如果守孝必须茹素,不茹素就会被问罪,他能遵守吗?
能。
但如果可以不遵守的话,他还会主动遵守吗?
……不会。
他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这么丰盛的饭菜,他由俭入奢,舍不得放弃。
但他不能让国公府的人觉得他是在装傻充楞,他必须得先表现出自己的惶恐和不安,才能换来府上人的包容和体谅。
现在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可他为什么没有一丝一毫的高兴,反而更加痛苦。
脑海中有两个声音在反复争执。
一个说口腹之欲是最低级的欲望,他不知规矩也就罢了,如今既然已经知道真心守孝就该戒绝荤腥,他竟然还会贪图这点小利,难道父母在他的心中,还比不上一盘肉重要?
一个说父母待他一直很好,家中有肉也多半会留给他吃,宣国公说的是对的,如果他们知道自己有好东西却不吃,一定也会急得骂他糊涂的。
这两个声音纷争不休,最后融合成了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
卢朔,你就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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