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成卓其实都做好了沈朔中途掀桌子的打算。
将明日的朝会废后奏请挪到了今晚的宫宴上,虽说不那么合规矩,但是百官都在呢,也……勉强算是可行。
好在他的担心没有成真。
沈朔只在宴席的最开始往上首看了几眼,之后便专心用膳,或是垂首宴饮,或是与群臣交际、再或者欣赏歌舞。除了饮酒频率比往常高些,其余显得一切如常。
一直到午夜时分。
新年交刻,远处的钟鼓楼传来悠远钟声,在这沉厚的撞击声之中,旧岁除去、得迎新日,群臣立时举杯邀祝,酒又行过一遍,这场宫宴便该散了。
沈朔也与众臣一起,俯身恭送帝后。
赵成卓从宴席开始一直提起的心终于放下了,但是很快就发现自己放心得太早了。
他几乎立刻就发现了沈朔走的方向不对,“你不回去?!你去哪?”
沈朔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他其实有些醉了,眼前所见都有些模糊,眼神依旧锐利,但仔细看看视线的落点有轻微的漂移,但夜色将这些轻微的异样遮掩,让人无从分辨。
赵成卓不敢说话了,他只能在心底拼命劝慰自己。
安插在天子身边的人已经报知,天明时分的元朝上李翊会上疏奏请宫禁守卫不力,这一晚都没出什么事,多半事落在后半夜。虽然沈朔已经吩咐了沈周伯把皮紧一紧,但年轻人容易急躁,沈朔要是因此不放心决定亲自看着,也可以理解……是吧?是吧!肯定是这样。
不管是不是,赵成卓也只能这么想了。
难不成他能把人绑出宫去不成?!
赵成卓最后也只能拜礼,“主公心底有成算便好。”
*
另一边,总算回到凤来宫,郑珣整个人都又累又困,人都快厥过去了。
她从下午开始都没闲着,这一身行头堪比负重,便是坐在那儿不动,几个时辰下来人也要受不了,更别提还要大傩仪式的时候还要来回走动。等到宫人把发冠首饰依次拆下,翟衣绶带也跟着褪.去,郑珣有种自己重新活过来的感觉,连喘气儿都变得通畅了。
她整个人都瘫开成一张饼、背靠在凭几上。
后边一个宫婢半揽着她在酸痛的肩颈上力度始终地按揉着,前面的宫婢端着盆浣洗着棉巾,轻柔地擦去脸上的妆容。
享受着顶级待遇的郑珣舒适地喟叹出声。
有一说一,在某些时候,这皇后当得还是很享受的,就是不知道还能当多久。
正想着这些,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嘈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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