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穿堂而入,内室油灯焰苗骤然一缩,敛作豆星一点,似被无形之手扼住喉间,微微摇曳,勉力挣扎。
沈翩枝四肢僵硬,目不转睛盯着李暄,想从他平静无波的黑眸中看出几分异样。
他怎么能问出枝枝是谁?
枝枝不是他那同甘共苦却早死的白月光吗?
两人相依为命在冷宫度过最艰苦的七年,枝枝却在他得以封王出宫前夕意外身亡,成了李暄最大的痛。
李暄执着于逝去的白月光,甚至抗旨拒婚,惹怒皇帝。
“你尚未回答本王,枝枝是谁?”
李暄的剑刃抵在沈翩枝的下颌,微微一挑,逼她仰起头。
逆光藏在阴影里的脸被微火捕获,露出昳丽容颜。
乌发雪肌,朱唇一点,明艳如春日牡丹。
李暄眸光微滞,指节骤然攥紧剑柄,指尖泛白,沉稳的心绪无端乱了一拍。
借着昏暗,他转瞬敛去眼底波澜,沉声追问:“枝枝……是谁?”
语调沉肃,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生死一线,沈翩枝耳边反复回荡李暄问的这句话。
他一直问枝枝是谁?
寻常人骤然听见旁人说自己是其他人,第一反应只当是疯言妄语,而不是执意探究她口中的“枝枝”是谁。
一念及此,沈翩枝心头陡然清明。
李暄在试探她!
他表面上好奇,实则在试探她到底知道多少枝枝的事,更准确地说是她背后的太子,到底知道他多少隐秘事。
这也恰恰证明李暄对枝枝的事情非常在意,否则以他狠厉恣睢的性情,根本不必与她周旋,早该一剑直接杀了她。
意识到这一点,沈翩枝因惊惧而僵滞的思绪瞬时活络开来。
她赌对了!
方才李暄拿剑质问她的千钧一发之际,沈翩枝心底掠过一个大胆又疯狂的想法。
他已然认定灵芝是别有用心的卧底,任凭她如何解释没有害他的心也是徒劳无功,换做是她,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
而她恰好知道李暄唯一的软肋,他一直无法接受枝枝的死亡。
沈翩枝颤颤巍巍抬起手,做出一个拥抱的姿势:“殿下,枝枝说过,我会来找你。”
李暄抵在沈翩枝咽喉的剑尖似有松动。
从沈翩枝的视线看去,他轻垂眼帘,烛火浮在颤动的长睫上,投下浅浅阴翳,似在极力按捺心底翻涌的情绪。
她心下一横,趁势狠狠咬了咬舌尖,酸涩顷刻漫上眼眶。
大滴大滴的泪砸在地上,红润的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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