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项后悬了把冷刃般,毛骨悚然。
主上手里那封奏章,是他送进来的,司州刺史何人,他自是清楚,按理说或喜或怒,主上都该表露些许,可他冷眼看去,发现自己竟看不分明。
说来自从那位冯家主子离宫,主子外露的喜怒,是越来越少了……
“奴婢有事欲向主上禀报。”德常有些忐忑。
“说。”
“金谷园来人,上报了冯娘子入园之事,说冯娘子在里头走走逛逛,神色时喜时愤,绕了快有大半个时辰。”
元储刚拿起封奏折,略略一顿,照常打开了来,看着道:“不止,还有呢?”
德常暗道主上倒是了解那位冯家主子,若只是逛逛,她大可不必到金谷园去,冯家在郊外的那几处别院,再加上太尉府给她建的消遣地方,多的是让她尽兴的所在。
不再绕弯子道:“还派人来传话,说金谷园的图样,求主上赏赐。”
元储看字慢了不少,想起那人好颜面的性子,那日他又应了她三件事,已是猜到她要做什么。
不过,赏赐?
向来只有她看上了,旁人赶着捧到她跟前的份,这话听着就并非出自她之口。
元储似笑非笑,拇指无意识摩挲了两下奏折沿处,片刻后,眸光忽冷,淡淡道:“给她。还有朕要你收拾的旧物,一并送去冯府。”
德常一时惊愕。
“怎么?朕使唤不动你?”
德常连忙应声,“奴婢不敢,奴婢这便去安排。”
主上何时对那主子予取予求了,便是那主子还在宫里的时候,也不见这么惯着。
因战事纷乱,平城与洛阳久无往来,洛阳之物贵如金玉,还有市无价。那金谷园虽不算大,却尽用的洛阳之物,处处仿造洛阳样式而建,平城里头难得的独一份。
主上命他把图样送去,岂不是要把那整座金谷园都尽送去?
德常腹诽了番,退出书室,去了配殿看清点好的旧物箱笼,只见林林总总摆了十几口大红漆箱子,都装的那位主子曾经吃穿用度的器具。
只怕还不全,再搜检也还有,连书室里头都免不了落下三四样,看主上的意思是要搜干净,全送回去。
他一时头疼,先派人跟着德净回金谷园取图样。
……
冯南歌回到家时,雨刚好停了,日头从车窗洒入,照得绢纱微微透亮。
她将阿随堵在车窗底下,细细交代道:“娘若问起,就说去了别院,因雨大我们就多玩了会儿,两个时辰后我们才走。问玩的什么,你就说纺车,这也不算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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