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平白无故长大的,受了疼、吃了苦,病了这么些时日,脸都清减了不少,才懂得这些道理。
如若可以,她宁愿她稚气些,无忧无虑过一辈子。
“……娘如何这般看我?叫我怪难受的”,冯南歌偎进了母亲怀里,“等会我去了里头,娘在外等我便是,难不成他还能吃了我?”
斛律珠轻抚着她的鬓发,思绪万千,慢慢道了声好。
……
午后,金谷园内驶入辆翠盖珠缨八宝车,亭台楼阁间穿梭无阻,行了好一会儿,慢慢地停稳了。
冯南歌由人扶着下车时,才知是到了水镜台。
她抿着唇儿,却没说什么,仿佛不曾在这里发生过那些事,她如今想来格外屈辱,恨不得踏平了这个地方。
越过跪了满地的宫女、近侍,入了台中殿内。她一走入,身后的殿门便悄然闭紧,里头静得发寂,似是没人。
冯南歌径直朝这里的西配殿走去,那人在里面设了书房,凡是来金谷园,都是在那里。
她推门而入,果然看见那人就站在窗前,负手而立,冷硬得像座难以撼动的山。
“妾见过君上。”冯南歌不想唤他,却又须得唤他,说完就垂了眼,指尖攥住了袖口。
元储背对而立,漫不经心嗯了声,让她坐,望着湖边的杨花、垂柳,在想她方才从车里下来的模样。
回家不过数月,就清瘦了不少。
废后之事,还是立后之事,让她这般伤怀?
他未免出了会儿神,方才问道:“朕今日召你前来,可知为何?”
冯南歌哦了声,站起来道:“妾许是知道,妾窥伺君上行踪,罪该万死。”
元储听见她惫懒无赖的回答,慢慢转过身来,忍不住皱眉道:“归家这么久,你心中怨愤倒是更甚了,难道朕何处愧对于你?”
说着,他不免看向她素日含娇带怯的脸儿,稚气腴肉竟消下去不少,挽起乌压压的鬓发,正经打扮起来,倒依稀是个长成的小妇人模样了。
明明在宫中三年都还稚气未脱,遇上些许不顺意的便叫苦连天,嚷着吃不下,短短这些时日就变了这许多。
“若有,你说便是,朕许你畅所欲言。”
不知不觉间,元储少了几分苛责,只觉这妇人虽是变了些,还是从前那般性子,想要的无法得手,便觉天下人人都对不住她该哄着她。却是不好与她计较。
“当真吗?”冯南歌走到他跟前,语气平平,似信非信。
“你说。”元储没改口,忽发觉她眉眼生得算好,楚楚动人,未免多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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