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中旬,刚好卡在春天和夏天中间。傍晚有风,凌晨偏凉,属于一年里最舒服的时候。
再晚一点的梅雨季,空气湿得发黏,像有人往毛孔里灌温水,衣服晒不干,被子带潮气,连情绪都容易发霉。
再早一点也不好,倒春寒阴魂不散,风往领口里钻,太冷了。
李正清在海外生活十年,每年回一两次国,有选择的时候,都挑这个季节回来。
下午飞机落地,同学老周开车来接,车上趁几个红绿灯的档口,他攒了个局。几年没见的人凑一桌,刚开始有点客套慢热,酒过三巡,场子就热了。有人聊黄了的项目就业形势,有人聊美股,有人聊孩子教育,偶尔带到敏感话题,大家骂两句□□马斯克就过,聪明的不深入。过了午夜,聊天开始重复,ktv的歌单轮起第二遍,李正清见聚会进入一种无意义的亢奋,觉得差不多了。
“撤了。”
他站起身,顺手扣上黑色鸭舌帽。
“黑帽子,黑短袖,黑工装裤。”对面做投资的老周靠在沙发里乐,“不知道的还以为准备出去踩点。”
旁边坐着的许博刚毕业答辩完,困得眼皮打架,伸手拍了拍他肩:“行了,别损他。”说着顺手捏了把小臂,下一秒,“操。练这么狠?”隔着短袖都能摸到清晰的肌肉线条。
“新加坡税低是吧?”老周跟着感受一把,浮夸地挤眉弄眼,“钱省下来全扔健身房了?”
“差不多行了。”李正清把手抽回来,“快点儿,我行李在你车上。”
他本来定了住处,但既然朋友来接,没理由再去酒店。谁都知道他有家。有家不回,解释起来就会变成新话题。这倒也还好,谁还没点应付家里催婚的经验。
他真正不想接的是顺口的提议,“要不去我家?”一旦开了口,今晚就很难到此为止。李正清索性报了瓣花街。
瓣花街这套房子是他妈买的。过年那会,他在家住了几天,拜访的亲戚太多,他嫌吵,他妈就让他到这套房子清净清净。
住了几天,还挺舒服,提了一嘴,杨女士直接过户给他了。她说他什么也不要,搞得她心里不是滋味,有套房子,能拴住他一点。要是住高兴了,最好能骗他多回来几次。
人脸识别的时候,他站机器前两秒,系统倒是认出了他,但他没认出自己住哪栋。
本来也就住了几天,记忆这种东西,更新频率一低,就容易掉缓存。李正清斜靠在步道边的长椅扶手上翻去年购物记录。没记得错的话,上次走前,他定制了一张两米的升降书桌。
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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