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碗豆饭,夏清燃一口没动,风弦怕浪费,把她那碗也吃了。
他吃饭的模样斯文好看,夏清燃双手托着腮,一直盯着瞧。
少年垂着眼,细长的睫毛微微发颤。他分明吃得很认真,可好几次,筷子都没夹住豆。
终于,他坐不住了,起身走出屋,返回时给夏清燃带了个洗好的桃子。
这桃子可真大啊,一只手都握不住。白里透红,圆润饱满,实在是个漂亮的桃子。
“你不想吃饭,就吃它吧。这是我自己种的,很甜,平时拿去换钱,大家都愿意换给我。”
夏清燃接过桃子:“为什么要拿它换钱?”她想起风弦那个扁扁的钱袋,忍不住问,“我以为神仙不缺钱,你不能变出来一些吗?”
“不能,”风弦放下筷子,“变出来的东西是障眼法,用不了多久就露馅了,我怎么能拿假东西去换别人的真东西?”
“我自己可以摘桃子卖,就是只有一棵树,结得不多。”
夏清燃忙把桃子还给他,但他以更快的速度推了回去。
“你吃吧,虽说成年前我得吃五谷杂粮,但每天吃一点就够了,那些桃子尽够我用的。”
夏清燃握着桃子,还是没有吃。
若要吃,就得摘面具,她不敢。
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过去的风弦,她瞬间变得很怂,只想捂好自己的脸。
真是做贼心虚。
饭后风弦照例去听信徒的祈祷。
夏清燃坐到他旁边,看到他面前放着一把打开的扇子,扇面上画着风,而且神奇的是,这些风是流动的,卷起一层层涟漪。
世人许愿的声音,吵吵嚷嚷地从扇子里流出来。
“信女孟妪,家里的母猪马上要生了,请保佑它多生几只。”
“信女喜,想要个绝世的美男子,有钱,还爱慕我。”
“我叫毛季,明日出远门,希望不要下雨。”
“我叫穿耳......”
夏清燃见风弦挑出孟妪的愿望,记在本上,问他为什么?
“孟妪今年三月的时候,邻居穗生产,家里没人。是她跑去请了巫医,才保住了穗和孩子两条命。”
夏清燃顿时了然:“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所以她许的愿望只要不离谱,你就会帮她实现是吗?”
风弦颔首,又认真听了一会儿,从中挑出两条记上。
赏罚严明,不因怜悯而宽纵,也不因厌恶而苛责。这样的神明,为什么与大家说的不一样?
夏清燃想起师兄说过的话,越发觉得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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