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从考完回家，家里的灵棚已经在楼下搭好了。

他悲痛欲绝，在灵堂前流下眼泪：“奶奶，你怎么也不等我回来？”

他爸第一句话就是痛斥：“你真是个扫把星，你奶奶都是为了给你送饭，才会下楼去买菜，这一跤，把她的命都给摔没了，你说你非要考这个试干什么？”

顾明从更加伤心，爆发了：“爸，你跟妈都在家，还看不住奶奶？她不管什么原因摔下了楼，是你们儿子儿媳看管不力，怎么就变成我克的了？爸，请不要往我头上安这种克亲的罪名，我承受不起。”

顾保荣像是不认识儿子，怎么突然变了个人，这是想把罪名安到父母身上？

顾保荣勃然大怒：“你奶奶是不是因为想让你中午吃好一点才下楼？怎么能和你没关系？你撇得清吗？”

顾明从失望至极：“爸，你不要把在场的亲朋好友、左邻右舍们当傻子，奶奶第一次来北京，身体还不好，她知道菜市场在哪吗？七点多钟，你跟妈难道是睡死过去了吗？怎么会不知道她一个人下楼？”

周艾萍可不敢让他们继续争辩下去，痛哭：“我知道你们父子俩都伤心，但是明从，你奶奶真的是因为想下楼买菜给你做饭才摔死的，这一点你不能不认。”

顾明从冷笑：“我认什么？既然你们都不知道奶奶偷偷下楼，那怎么知道她下楼是为了买菜给我做饭，而不是给你们三个睡懒觉不起来的人买早饭呢？”

周艾萍懵了，恼羞成怒：“明从，你实在是太不孝了，怎么说死者为大，不能这样说你奶奶。”

“我不说，由着你们扣我克亲的帽子？谁家这么对亲生儿子？”

顾明从心灰意冷：“妈，你们说我不孝顺，可是这十年在乡下照顾爷爷奶奶的人是我，你们每个月都去邮局寄十块钱，那个钱爷爷拿着，一分都没有花在我身上，我跟媳妇在家里，烧的柴火是从生产队分的，做的菜是自己种出来的，睡的屋子是每个月出钱找爷爷租的，到底是我不孝顺，还是你们对我太刻薄了？现在唯一对我好的奶奶死了，我对你们已经没有任何期望，既然你们说我妨碍了你们，那今后我不回家了，大家各过各的吧。”

顾保荣吃了一惊，脱口而出：“你还想分家不成？”

顾明从嘲笑：“我有什么可分的？我娶媳妇，你们出过一分钱吗？这趟回来，如果不是要照顾爷爷奶奶，给他们洗衣做饭，你们会让我在家里住超过一个晚上吗？这十年里，我只回来过三次，加起来只在家里住了三个晚上，还分家？爸，你想多了，我现在要跟你断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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