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口中的当年的沈忘尘应是何等的惊才风逸、丰姿不凡。
可当她目光垂落,看见沈忘尘衣袍之下那双如同枯枝般的细腿,又总会禁不住地想:这样如珪如璋的人,当时,究竟是抱着怎样的心绪,将自己的余生都断在那里的呢?
白栖枝与沈忘尘愈发亲近,倒叫林听澜愈发吃起醋来。
以至于到后来,他竟不放心两人共处一室,也拽了张凳子在旁听着,时不时发表自己在外经商时的见解,又因怜沈忘尘体弱,经常是说道一半便规劝他赶紧去休息,免得坏了身子。
三人同室而学,不,甚至已经算不得学,大多是林听澜在和沈忘尘讲话,白栖枝不过是坐在一旁旁听罢了。尤其是到后面,林听澜说得越多,她便越觉得自己无知,也越发沉默寡言起来,以至于沈忘尘在问她如何看时,她也只是在发出“啊”“哦”一类的单个字音后摇摇头,表示自己才疏学浅,想不出也说不出什么来。
见她这样,林听澜对她的鄙夷也愈发浓烈了起来。
“忘尘怎么就收了你这么个木石鹿豕似的蠢货?”林听澜道,“这么多天下来,就算是外头的野狗也该通人性了,你怎么还听不出个所以然来。看你这样,别说是要为白伯父伯母报仇,只怕日后能不能单独活下去都是个问题。亏忘尘还想把他的心力倾注在你身上,你真是太叫他失望了。”
他说这话时,淮安正迎来今年葭月中旬时才肯落下的初雪。
这一天,沈忘尘怜她孩子心性,为她放了半天的假,出去赏雪。
这话是白栖枝出来时,林听澜在她身侧说的。
他看她的目光就如同在看一只丧家犬,就连提起白家灭门惨案时他眼中都毫无半点怜悯,只有满满的轻蔑,仿佛这事就是白栖枝该着的。
——她该着要死全家!
如果这事儿放在以前,白栖枝早炸了。可如今,她只是垂着头,一言不发攥着自己的衣角将指甲狠狠扣进手心里,随即理都没理林听澜,兀自离开了。
当天下午,白栖枝便不见了踪影。
这事儿是沈忘尘晚上派人叫白栖枝一起过来用膳时发现的。
当时春花怎么也找不到白栖枝便将这事儿报给了沈忘尘,沈忘尘又叫人在府上找了一圈,可怎么找都找不到白栖枝的影子,往下问,大家自晌午后便都再没见过白栖枝的影儿,不知道她跑哪里去了。
沈忘尘撇过头看向林听澜,林听澜难得的心虚起来,小声道:“我不过是说了她一两句,谁知她气性这么大,声也不吱就走了。”说完,又安抚似的同沈忘尘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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