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春花沉默不语,白栖枝趴在木桶边儿上,又道:“这世上不是所有的夫君都是好的,有的夫君在心情不好时甚至会殴打自己的夫人。可夫人们又做错了什么呢?难道只是因着嫁了人的缘故,她们就活该被打骂么?难道就是因着嫁人了,她们就活该受着欺辱不吭声么?”
说到这儿,她想了想,声音忽地又低下来:“之前林听澜打我的时候,我甚至连还手的勇气都没有,不是因为我觉得我该受那一巴掌,是因为我知道,我的力量与他的力量太悬殊了,我打不过他的。如果我未来的夫君和他一样,心情不好时动辄就要对我打骂,我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掉,想和离的话……别说能不能真的做到这件事,光是提出这个念想我就得受两年的牢狱之灾。两年,对我来说两年能做的实在是太多了,如果我只因一句话将两年的光阴完全浪费在一个男子身上,那我真的会恨他一辈子。”
“而当这种恨意一点一点、一天一点地积攒下来的话,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在这种巨大绝望之下做出什么癫狂的事来,比如——”
“杀夫。”
最后这两个字掉下来,听得春花心中一震,浑身冰冷,差点就要打出个寒噤来。
“可倘若我不嫁人,我就可以一直在外面做工,一直做、一直学,一直做、一直学。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年,三年不行就五年、十年、二十年,反正我还小,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只要我肯潜心沉下去,”她沉下去,又浮上来,破开层层水浪,斩钉截铁道,“就早晚能浮到最上头!”
“我不怕苦、不怕累、不怕死,只怕一辈子冠成为谁家妻,再做不得我自己。”
刹那间,春花只觉得自己的血液在骨头里吱嘎作响。
她一直觉得白栖枝是傻、是呆、是什么也不晓得的蠢,可到头来她才是想得最明白的那个——
不要做谁家的妻,要做就要做自己。
这话怎么能从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嘴里说出来啊?若是一个小孩子能想到这般田地,那又叫她又怎么办啊?
难不成她从小所学所走的路都是错的吗?难道是她一直走错了么?
可谁家的姑娘不是这样蹚过来的啊!
如今她这样说,难道是想将她们一直以来所为之努力的一切给尽数抹杀了去么?
“可是……”
白栖枝的一句转折又将春花从一阵迷茫恐慌的云雾中拉出来。
她看着她,就听她继续说道:“话又说回来,如果我真的能找到一个愿意爱我、护我、愿意尊重我、与我心意相通的郎君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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