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退后离去。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白栖枝和沈忘尘两人。
沈忘尘到底不想让白栖枝看见自己这般狼狈模样,等芍药走后,他便自己撑着力气用两只胳膊将自己上身缓缓撑起。
突然——
一只小手隔着锦被按在他胸骨上。
“你别动了。”
那只小手缓缓用力,竟将他按在床上不得再起。
白栖枝的力气显然比她的身形要大上许多。
沈忘尘有些愕然,但下一秒,这抹愕然便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转化成一抹温润似春水般柔和温婉的笑意。
“好,我不懂。”他妥协得像一个乖小孩,随即又咬了咬没有血色的下唇,轻声愧疚道,“对不起啊枝枝,又让你看到我难堪的样子了……”
他说这话时白栖枝刚收回手用帕子擦拭,听过这话后,她垂眸思忖了一秒,抬眸脆生生地问道:
“沈忘尘,你很喜欢跟别人道歉吗?”
沈忘尘一向运筹帷幄的笑容停滞了。
他本就还在病中思绪不清,加上白栖枝问得突然,他的神情不由得空白了一瞬。
等他想好要如何应答后,白栖枝却并不给他开口辩驳的时间。
她说:“沈忘尘,有没有可能,你不是什么大罗神仙,你是一个人?倘若你不晓得,那便听我说与你听——”
看着沈忘尘那双一直如茶雾般朦胧不清的琥珀双眸此刻竟如同小溪般清澈见底,她的神情一下子严肃了起来,伸手,为他细心盖好被子。
“沈忘尘,你是人。人呢,生病发热什么的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你不必把它当作是什么大事,生病了就好好养病,不舒服了就好好休息,如果连这些天经地义的事都要道歉的话,那你未必也太喜欢讨好别人了吧?而且你现在正是难受的时候,需要好好修养,就不要再逞强维持什么脸面了。你瞧瞧你,脸上都没有血色了还想要硬撑——哪都不硬就嘴硬,哪都不行就装行——林听澜就是这样教你的?”
明明自己比她大了十岁,可面对小姑娘的质问,沈忘尘竟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倒也不是喜欢讨好别人,只是他从小到大一直被灌输着一个理念:
不能麻烦旁人,不能依靠旁人,不能拖累旁人。
这三句话是他在沈府用皮肉之苦总结出来的生存之道。
他生母早逝,大太太不喜欢他这个烟花巷柳女子所生出的庶子,便一直刁难他。
所谓“上有所好,下必甚之”,因为大太太的缘故,他的那些兄弟们也轻视他、轻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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