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忍耐
房门“吱呀”一声关上, 隔绝了屋外呼啸的山风与暗沉夜色。
屋内炭火燃得正旺。
沈忘尘背对着门口,由芍药推着轮椅,缓缓移到炭盆边。
他依旧裹着那件纯白的狐裘。
火光跳跃中, 他侧脸苍白得近乎透明,如同许久不见天日的、上好的薄胎瓷,底下隐着青色的、蜿蜒的血管,浓密如云的乌发垂下,散在白得纤尘不染的狐裘上, 竟隐隐可见其中夹杂着几丝破败的灰白。
林听澜站在门口,看着那比记忆中消瘦脆弱了太多的熟悉背影, 喉头梗塞。
无数的话在胸腔里翻滚——
他想说、想同沈忘尘解释, 解释这些年他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为何会在此地,又是如何九死一生寻来……
空荡荡屋中,一声压抑得极低的呜咽阻断了他的话头。
角落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蜷坐在小杌子上, 哭泣抹泪。
是春花。
林听澜难得记得一个下人。
春花却像是没有发现屋里多了一个人似的, 眼睛红肿,脸上泪痕未干,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素白的手帕。
直到听到沈忘尘轮椅压过地面的声音,她才赶紧抹了两把眼泪,装作若无其事, 抬头:“沈……”
见到林听澜,春花也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只是将脸别过去, 用力擦了擦眼角,而后才看向他,道一句:“大爷……”
林听澜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么称呼了,骤一听,竟有些恍惚。
他颔首淡淡一应,环顾这间简陋却整洁的屋子,再看这沈忘尘冷漠的背影和春花红肿的眼睛,一股莫名的烦躁和某种被忽略的恼怒涌了上来。
他开口,语气竟带上了几分惯有的、近乎刻薄的质询:
“忘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这土匪窝里?还有,我一路回来,听闻……听闻白栖枝她……” 他顿了顿,似乎想找一个合适的词,最终却只是略显生硬地继续,“我早就说她行事太过荒唐!我不在淮安,她竟未经我同意,便自作主张地以我妻子的名头行事,惹出这等泼天大祸!如今倒好,她一死了之,却不知林家为她起了多大的祸患,留下这烂摊子,我……”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骤然打断了林听澜未尽的话语,也狠狠打碎了屋内凝滞的空气。
林听澜偏着头,左脸颊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他难以置信地慢慢转回头,看向轮椅上的沈忘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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