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君登基后,倒不正面与她逆着来,只把明德殿经营得铁桶一块,再极少驾临华盖殿而已。
太后越想越不是滋味,大儿子在的时候,可从没这般防范过她。反是外人都道耳根子软的小儿子登了基,母子情分,日渐疏冷。
怀薇心道:先靖宗皇帝苦心经营前朝事,于后宫便不甚经意,但他侍母极尊,慈宁宫那时候也并不多管事,可太后但凡真想知道点什么、过问些什么、建议些什么,在皇帝那里,总是非常说得上话的。
今上却不同,对谁都是一副很好说话的温柔模样,无分尊卑上下,这本也称不上是什么过错,甚至可赞一句“仁君之德”,但……对谁都是。
太后与他什么建议,他也并非不听,只也从不全听,总得再拿出去与南北院、与行人司、与内阁六部商议一二,抉到最后,早没了太后一开始想提的意思。
长此以往,可不得是让太后微微寒了心。
怀薇与太后其实看得都清楚:最是有情却无情,最是温柔却断肠,说得就是当今这位了。
不同只在于,太后总要心有不甘些。
“陛下一天天长大,早不是原先的小孩子了,”怀薇却看得很开,柔声宽慰道,“就是搁外头,爷们成了家也都想自立门户,娘娘也该撂开手、享享清闲了。”
这话太后听得刺耳,不由微微冷笑道:“撂开手?哀家倘真撂开手、由着皇帝性子胡来,现在该得是个什么光景?”
“放虎归山,任淮南王就藩,还一并带走了敬氏那贱人;空置后宫,一心只赖宋氏诞下皇嗣,再立个皇太侄出来……何其荒唐!”
怀薇默了默,不欲触太后霉头,只浅笑转圜道:“此一时、彼一时,陛下现在可不提‘空置后宫’了。”
太后嘲讽般嗤笑出声,正欲说什么,外面有宫人低低的通禀。
主仆二人齐齐一顿。
怀薇起身出去了。
片刻后,神色微妙地回来,一张口便是忍不住的笑:“才说呢,陛下可真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太后听完始末,也是微微一冷笑,冷嗤道:“男人啊……这就惦记上了。”
“还不全赖娘娘眼光好,”怀薇笑着恭维太后道,“卫氏争气,现就迁了主殿,封嫔怕也是指日可待了。”
太后心神复杂,说不上高兴,也谈不上不悦,轻贱与佩服两种极端矛盾的情绪在心内混杂,最终,也只是低低感叹道:“她倒真颇有几分手段……”
“有手段”的卫斐回到承乾宫,先拿一百两私房安置了张福平。太后这十个板子,说到底是打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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