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说可以,那就可以。]
直到崔沅见过阮婶诸人,又登上他来时那艘船,叶莺都还是一脸做梦的表情。
她偷眼看向细纱桌屏后的清癯人影,咬一下自己,嘶——好痛!
“崔……”
对面陷入了短暂的凝滞,崔沅出声,缓解了她的尴尬:“殿下唤某姓名便可。”
“崔……沅?”
她轻轻地,念了一遍,他的名字。
少女琅琅音色像是一首婉扬小词,咬文嚼字间略带陈留声韵,哝哝细语,软声喁喁,颇是好听。
崔沅又听得她征询,“沅有芷兮澧有兰……我听夫子他们都叫你‘澧南’,这个,是你的表字吗?那——”
她软声问:“我以后,也可以这样叫你吗?”
崔沅顿了顿,道:“殿下说可以,那就可以。”
……算了。
叶莺试探道:“崔郎君?”
“某在。”
“我真的有爹爹啊?”
“我……爹爹,真的是皇帝啊?”
崔沅放下书,伸手揉捏眉心。
好吧!好像是多问了那么五六七八回来着。
叶莺趴在案几上,伸出手指,描摹着屏风纱上的绣花。
素罗透光,映出他单薄侧影,描着描着,她便不自觉勾勒起了那道精致轮廓。
指尖虚虚画着,她叹了口气:“唉……你别烦我呀,我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崔沅没说话,起身,自柜中取出一挂坠子,递了过去,“看看,可认得此物?”
她接过坠子,一眼便认出来了:“好像我这挂的另一半!”
从出生起,叶莺便带着这个玉坠子,原是挂在腰间的禁步,因她皮猴似的,阮婶担心哪天磕了碰了,便一直让她戴脖子上。
她摘了自己脖子上的下来,在光线里比对。
一对儿甩尾小鱼,有些水墨感的青岫玉,崔沅递来的这一条,底下还缀着墨色的流苏。她的这半,则用的红绳串。
桌屏被挪开,她脑袋垫在桌上,姿势随意,露出一段细白后颈,摆弄着手中的玉坠,明净的光线将她脸上细小绒毛都照得清楚。
这个女孩子同京城中的贵女很不同,不矜细行,那双眼澄明得纤尘不染,崔沅有些不习惯。
他垂下眼帘,只看着她手中一对挂坠,问:“如今,殿下可信了?”
对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没有不信崔郎君。”
“倒是麻烦郎君,一遍又一遍与我解释。”
熹光中,女孩子的手指也是细细的,说话时,小动作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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