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二月,雪瑶和逸飞各自忙碌,都没能见上一面。
善王府里,旭飞备嫁的章程越来越近了,内廷局依例派了一位德高望重的内宫教习官来,为他规范仪容,讲述家庭经营之道、丈夫侍奉之责。这一来,又是人情来往,又是宫中赏赐,又是清点和报备嫁娶之物……冬郎和春晖忙得团团转,对下面几个小的管得不严。
思飞见这情形,除了功课必要之外,经常偷偷出门,也不知道玩什么去了。逸飞也没空帮哥哥打掩护,他正是功课升阶的时节,刚读完对韵,又来读诗经,课后还有好多练字和背诗的任务,一整天下来,竟没什么自由的时间。
到了月中旬,花朝节的时分,外祖家接他们几个过府走动。看了一场戏,和外祖家的孩子们热热闹闹玩耍了一番。余下的时光,在忙碌中过得加倍快。
逸飞读的书越发多了,又生出许多新的困惑。
他想到,既然《男诫》之流的书里,都教男子不许与女子亲近,可是纵观诗三百、乐府词中,有不少都是些投桃报李、寤寐思服、爱来爱去直抒胸臆的歌儿,看起来好像男子与女子关系亲密些,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正学得杂乱,不知道究竟什么是对、什么是错的时分,三月悄悄而至。繁花开上枝梢,柳絮将地面铺得像下了雪,书斋外边的鸟啼声,听起来缠绵悱恻,格外娇柔。
这春日的午后,暖风细软地吹着人脸颊,除了闷头读书,逸飞对什么都有兴趣。不知不觉就看上了窗边摆着的花篮,那里面有许多时令的花卉,热热闹闹地堆在一处争奇斗艳,只在边缘有几朵已开到尽头,不甚新鲜了。他伸手清理掉,又抚着剩下的那些去填补缺口,手指被花香缠住,惹得窗棂边,手帕上,全是香喷喷的气息。
“哎,逸飞!”
忽而听得一声招呼,逸飞抬头,便看到雪瑶站在窗下,正对他露出笑容。
逸飞脸上一热,有些慌神,手足无措地起立,走到门边行礼,迎接她进来。雪瑶在门口还了礼,一把拉住他的手,一边进屋一边说着:“早该来看你,到如今才有空闲,逸飞且不要责怪,只怕今日一见之后,咱们又是长久不能见面了。”
这话没说得很明白,但逸飞身在善王府,对宫闱庙堂之间的事心里有一点数:“我知道姐姐繁忙。之前听爹爹和哥哥说,皇上想要派你领太子少保的差事,如今是已经拿到圣旨了吗?”
雪瑶脸色一沉。
逸飞忽然想起,教习官教导旭飞时曾说过,男子不宜主动过问女子在外的差事,即使知道了她的事,有些为她分忧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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