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宜瑶在昭阳宫公孙皇后处用了晚膳,又被训教了一番,这才踏着夜色,往自己所居重明宫而去。
虽然她尚未成婚,却也明白这些门阀大族、皇家姻亲们的纠结。
仅凭悦王世子的父亲权慧昭,是权家男儿中的佼佼者,是公孙皇后少年时期最大的竞争对手,公孙皇后看悦王世子也不会顺眼。
公孙皇后一直认为是他争赢了权慧昭。
想当年,云皇还是太子的时节,先帝广月打算在各家儿郎之中为她择定佳偶。最属意的人选便是权慧昭,其次才是他公孙呈。
只是旨意还未下达,刚传出些风声,权慧昭就关闭门户,自绝饮食抗拒进宫,还因此大病了一场。权家也不好再强逼,幸亏圣旨意上只说要权家儿郎入宫侍奉,并未指定要慧昭,权家便把年岁稍长的权慧忱送进宫来。
公孙皇后一向觉得,权慧昭是顶不住深宫生活的压力,自断青云路,于是后宫之中最出色的郎官是他,受封太子的蒙训郎官、又位及皇后的人也是他。偶尔说起来,就带着隐隐自得的神色。
但宜瑶自己经过选少保的风波之后,想起当年这桩往事,就隐隐觉得:也许权慧昭拒绝入宫只是个幌子,还有另一层真相。
以权家人一贯的不愿显山露水的个性,必定不愿直面公孙家的锋芒,沉迷于后宫争权夺利。或许权家长辈一开始就想让性格和顺、精于内务的权慧忱入宫,而权慧昭那一通绝食闹剧,无论有意还是无意为之,都是个很好的借口。
实际上,看看权慧忱以四品欢卿之身入宫,也一直荣宠不断,资历涨得细水长流。他一路晋升到一品,受封为德贵君,地位尊荣,仅在皇后一人之下。执掌内宫青鸾印多年,宫中竟没有一个郎官对他红过眼。偶尔对后宫低品郎官有所管束,甚至责罚,对方也都心服口服。
德贵君,这不止是品阶名,还要按照后宫郎官本身的气质,才能稳坐在此官阶的。
权慧忱,自然无愧于这个品阶和封号。
还有一个更大的恩典,更说明了云皇的心意。
在贺翎,为妻主带来第一个子嗣的夫郎,那便是后宅之中,最受重视的人。云皇的第一次感孕,并非来自于公孙皇后,而是来自当时还位居四品的权慧忱。
宜瑶想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
“父亲他总是不遗余力,锋芒外露,虽一门心思都为尽忠,但在后宫里行事太过果决,未免多树敌人,让他总是不顺心。这几年,他对朝局的看法往往有失误,也都是他这过于警醒的性子闹得。但凡能放下些,也不至于……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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