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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强自镇定,一字一句道:
“你这一二年之内,便发现了自己的眼疾,开始是看不清字迹,后来渐渐连布兵沙盘也看不清了。是不是?
“我猜,你是觉得自己双目将盲,无法安心放权。但当你加紧铲除雁家的时候,公孙苑杰却身负皇命来到武洲郡监军,对你的计划一再阻挠。你手里的证据不足以推翻雁家,双眼也越来越昏暗,最后已经全盲!你只能谋求一击即中。
“现在你得了线报,知道雁将军以带孕之身回宫,这是她最脆弱的时候,你便要出击!
“可是,你低估了懿皇陛下的坚持!她若要对雁家放手,早就放了,何必用你来威逼!”
忠肃公听到这话,竟还能心思不动摇,语调依然沉郁威严:“你这男娃娃又是如何知道我的眼疾?”
逸飞道:“适才这些兵士围住我们时,我并未说话,你站在我们面前,听到兵士称我为大夫,你便说了句‘两个丫头,不成气候’,我虽有感,尚不能十成十地确认。但刚才黑云压顶之时,谁也看不见谁,而你却毫不知情,拿出了敬宗的定国令作为证据。以你的心思,怎么会蠢到拿出一枚别人看不见的令牌!”
雨声渐渐地小了下去,室内虽然昏暗,但已渐渐地能够看轻别人的轮廓。
只听太极殿外,传来铁衣宫卫总督权灵虎的喊声:“外边的叛军已被擒拿!皇上!微臣救驾来迟!”
忠肃公紧握着双拳,身子已经微微发颤。
均懿和雪瑶这才注意到,忠肃公在讲话之时,竟是先将耳朵微微侧过去,再将面孔转了过去的。
她掩饰得很好,只是那双眼睛仍然闪着阴沉的光芒,却已再也看不到这个乾坤之内上的任何景物,任何人了。
逸飞松了口气,柔声道:“淑皇姨,放下吧。雁将军说过,她懂得小棒可受,大棒可逃的道理,自不会坐以待毙。看在您双目残疾,又是一脉皇亲嫡系的份上,此时偃旗息鼓,陛下不会追究您的。”
忠肃公心中虽然已经知道再无希望,却仍然不甘心地低吼了一声,喝道:“你究竟是谁!”
这声带着怨气的暴起怒喝,将平素高傲无畏的雪瑶也吼得一震。
只见逸飞此时却从容若定,一张面孔如平时一般的温和俊雅,轻轻拉着雪瑶的手,将她不着痕迹地护在身后,上前半步,道:“我是御医所左院判,陈逸飞。”
忠肃公似乎在回想这个名字。
逸飞倒是平静了些许,道:“皇姨,我是善王所生的儿郎,是云皇亲封的玉昌郡主,也是悦王侍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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