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无意缠绕着流苏带子。墨色的流苏,衬得莹白更白,于是那些星星点点的淡红伤痕便碍眼了起来。
等崔沅意识到自己竟盯着对方的手背出神时,已经过去了好几息。
他不动声色地别开眼,淡淡道:“殿下年轻,乍知身世,有不适应是正常的。”
叶莺顺着他的眼神看见了那些淡去的油点子,心念一动。
这位崔郎君,好像并不是表现出来的这么冷……瞧着一副病容孱弱的模样,叶莺也不敢冒昧问,只跟着装傻。
但她终究是放开了一些,笑得眉眼弯弯:“舟行无聊,郎君可以给我讲讲京城的事吗?”
崔沅依旧垂着眼,却没再将屏风摆回去,只轻声道:“殿下说可以,那就可以。”
04/苦药
[借一刻光阴,将你看得真切。]
鼻端蔓起苦涩的药味,叶莺偷眼去睃崔沅的表情,却见对方如喝茶饮水一般,仰头,便将一碗黑如浓墨的药汁饮尽了。
喉结轻滚动,连叶莺都忍不住舔了下唇,他却神色未变。
这样的苦药,一天里,她眼见他喝了三回,终于忍不住开口:“崔郎君……”
对方侧首。
叶莺从随身装点心的荷包里挖了一把果脯捧到他面前,嘿嘿道:“我这儿有糖梅跟杏干。”
对方明显一怔,摇摇头道:“殿下留着解闷吧。”
叶莺便就这般盈盈欲笑地望着他。
半晌,他抿抿唇角,到底伸手捻了一粒梅脯。
叶莺舒坦了。也含了一块杏干在嘴里,嚼嚼,酸得很,赶紧灌一大口茶,而后便歪在隐囊里翻起了从崔沅手里借来的地方县志。
只看着看着,总有一道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自己。
叶莺有些莫名:“崔郎君有话要说吗?”
崔沅收回视线,淡淡道:“某只是以为,殿下会有话要问。”
毕竟适才说起上京时,自己一句话,她能追问十条。
叶莺摇摇头笑了:“谁都有不愿宣之于口的秘密,崔郎君若愿意说,自然会说,对吧?”
崔沅默认,低头继续看书。
又是黄昏了,今日雪晴,日照很好,江面上波光粼粼,上下天光一并反在琉璃上,与余霞透窗斜入。
在这样的光线里看书,有种岁月静好之感。看着在这样光线里看书的人,则更觉安慰、静谧。
叶莺撑腮看着崔沅的方向,不一会儿,眼神就放空了。
刚刚听他简略介绍了宫中情形,好复杂噢。比起未知的富贵锦绣,她倒宁愿船行得慢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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