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拆一件早就拆过无数遍的机器。
几根藤蔓被他敲得歪歪扭扭地撞在一起,缠成一团,噼里啪啦地掉在地上。
剩下的藤蔓顿了一下。
赵强往前迈了一步,挡在陆子衔面前,刀尖朝食人草的主体点了点:“再闹?把你根都拔了。”
食人草没再动。
那团扭曲的肉质茎缩了缩,裂开的齿缝里发出一声细小的、像指甲划过玻璃的嘶嘶声。
藤蔓耷拉下来,在地上扭了几扭,不情不愿地缩回了主体附近。
赵强回头看了陆子衔一眼,把刀收回去,语气轻松:“应该可以了,你来吧。”
陆子衔点点头,上前两步,站在赵强身旁,看向那团蜷缩在角落的食人草。
“你好,”他开口,声音不大,“我叫陆子衔。”
食人草早就注意到他了。
从这个人踏进收容间的那一刻起,一股说不清的气味就飘了过来——
不是花香,不是食物,是某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东西。
像猫闻到了猫薄荷,像飞蛾看见了火光,像一只在暴风雪里冻了太久的野兽忽然被人裹进了一条暖烘烘的毯子。
它克制不住地想靠近对方。
耷拉在地上的藤蔓悄悄抬起来,朝陆子衔的方向探了探,又缩回去,又探出来,像一只想摸又不敢摸的手。
肉质茎的搏动变得急促,裂开的齿缝里发出一声细小的、软绵绵的咕噜声——和刚才那种嘶嘶的威胁声完全不同。
它这些小动作逃不过赵强的眼睛,但赵强这次只是警告似的瞪了它一眼,倒是说没再动手。
食人草警惕地撇了眼赵强。
这个人刚才用刀背敲了它,现在还很疼,不想理他。
当它转向陆子衔的时候,整株草都变了。
不再绷紧,不再蓄势待发;裂开的齿缝不再一张一合地示威,而是微微张开,露出里面一排排细密的牙齿——不像要咬人,更像是某种……痴态的、笨拙的“想要”。
想要靠近。
想要被摸。
想要那股好闻的气味再浓一点,再久一点。
任谁都看出它的态度变化。
即使是早就知道陆子衔特别之处的赵强,此时也感觉神奇。
唯有陆子衔神色淡然。
收容局没有和污染物交流的先例,他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开口,只能凭感觉来。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食人草沉默了一瞬。
那些软塌塌垂在地上的藤蔓忽然收拢起来,整株草的姿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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