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小到大都没有如此自由地呼吸过。
狄克斯小时候并不像现在这样冷漠。
恰恰相反,因为那时候他还很小,那么小一只,痛的时候会哭,委屈的时候会躲,哪怕受了欺凌也不敢麻烦雌父,只能在深夜把脸埋进被子里,无声地咬着枕头默默的掉眼泪。
那个时候,他曾经无数次、无数次地幻想过,幻想是否真的有神明存在,幻想是否真的会有那么一天,有一道光照进漆黑的房间,有一只神明的手伸过来,解开他雌父脖子上那个冰冷的东西,告诉他自由是什么。
那个时候他觉得自由就是不被欺负。
既然虫神被所有虫族挂在嘴边,被神殿高高供起,被无数信众顶礼膜拜。
那么如果虫神真的是万能的,如果虫神真的在注视着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子民,那为什么……
为什么不能救救他和他的雌父呢?
小小的狄克斯跪在神殿的角落里,双手合十,闭着眼睛,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那几句虔诚的祈祷词上。
可是祈祷并没有什么用。
第二天,项圈还在雌父的脖子上,萨比还是会来找他的麻烦。
哪怕伊丽索兰会尽力护着小小的狄克斯,但是根据虫族雄尊雌卑的规矩,他的雌父甚至需要向小小的雄虫萨比下跪、听命。
祈祷没有用,一次没有,两次没有,三次没有,十次没有,一百次没有。
既然没有用,那祈祷和不祈祷又有什么区别呢。
希望变成了失望,失望变成了习惯,习惯变成了麻木,再后来,狄克斯成年了,他也在神殿之中被戴上了项圈,成为虫帝的奴仆。
于是他把那颗柔软的心一层一层地裹上刀枪不入的坚冰,直到谁也伤不了他。
狄克斯连失望都懒得了,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
这世上根本没有神明。
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
他没有一次向神明祈求解开自己脖子上的项圈,因为知道没有用。
这么多年过去了,狄克斯以为他已经彻底忘了那些幼稚的幻想。
然而此刻。
阿尔伯特站在他面前,手里握着那枚刚刚从他脖子上取下的项圈。
人类的目光落在雌虫身上,那双蓝色的眼睛是他从未见过的、干净的温柔。
在耗资巨大的宴会厅灯光下,打光堪称奢华,人类储君此刻有一种近乎神性的温柔,眉目舒朗,轮廓深邃,像是一尊被光镀过的玉雕。
狄克斯一时间分不清站在自己面前的究竟是一个人,还是一尊终于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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