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水是她自己买的,这座城市是她自己考过来的,往后的日子,也会由她一点一点挣到手。
我就这样站在旁边,看着她喝水,看着她终于把自己从别人手里夺回来。
第二天,我们先去了尹逢春的学校。她那所学校比照片上给人感觉还大,校门很高,门口站着穿红背心的学姐学哥,手里拿着牌子,喊着各个学院的名字。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箱的新生和家长,有人拍照,有人问路,有人站在树下打电话。尹逢春站在校门口,抬头看那几个大字,看了很久。我站在旁边,拖着她的箱子。
太阳很大,我晒得有点烦,问她:「不进去?」
她说:「再看一下。」
我就不催她了,她手里拿着录取通知书,指尖捏在边角上,很用力。好像一松手,这所学校就会从眼前消失。
过了一会儿,她低声说:「郑如瑯。」
「嗯。」
「我以前在网上看过很多次这个校门。」
我说:「现在看见真的了。」
她点头:「嗯。」
她又看了几秒,才往前走。
她走进校门的时候,我忽然觉得她的身影和刚来七中那天不一样了。
那时候她带着旧书包走进教室,像一个怕占地方的人。
现在她拖着行李往前走,一样纤瘦,一样安静,但不再像借过的影子,她是真的来到一个写着她名字的地方。
报到手续很多,排队,交材料,领校园卡,拿宿舍钥匙,去绿色通道问助学贷款和奖助金。每一样都要问,每一样都要填表。尹逢春早就提前把资料整理得很好,文件袋里一层一层分开,通知书、身份证、照片、影印件、经济困难证明,全部用小夹子分门别类夹着。
负责带领的志工学姐看了都说:「你准备得好齐全。」
尹逢春笑了一下:「怕缺东西。」
学姐说:「不用太紧张,缺了后面也能补。」
尹逢春点头,可我知道她还是紧张,因为当别人缺一张复印本,也许只是跑一趟列印店,但她缺一点东西,就会想起自己曾经什么都拿不到。我站在旁边,帮她看行李。我没什么用。只会拎箱子,排队,买水。但她每办完一件事,都会回头看我一眼,像确认我还在。
我每次都说:「好了?」
她就点头:「好了。」
到中午,她终于拿到宿舍钥匙。宿舍楼在校园里面很深的地方,一路上有很多树,树荫落在地上,一块一块。在这里,九月的蝉竟然仍叫得厉害,南方正午的太阳,亮得让人眼晕。
她拖着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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