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京的冬末,寒意并未完全消退,反而因春雪将融未融而更添湿冷。
这座庞大都城的边缘,如同一个不断吞吐着苦难的巨口,总有新的流亡者被吐纳进来。这一次,是一群从更北方、因连年歉收和严冬而彻底活不下去的农民。他们拖家带口,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中混杂着对陌生之地的茫然和对生存最原始的渴望。
他们一路南下,沿途乞讨、打零工,偶尔打家劫舍,最终来到了象征着繁华与机会的平安京外围。然而,都城的高墙和森严的等级,并未向他们敞开温暖的怀抱。他们只能在更外围的荒僻地带徘徊,寻找任何可以遮风挡雨、暂且容身的角落。
宿傩寄居的那座废弃神社,便在这样的背景下,进入了这群流浪汉的视野。
神社虽然破败不堪,梁柱倾斜,壁画剥落,庭院里长满枯草,但至少还有相对完整的屋顶和几面可以阻挡寒风的墙壁,比起露宿荒野已是天堂。他们欣喜地涌入,却发现角落里早已蜷缩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四岁多的孩子,裹着件不合身的灰色僧衣,瘦小得惊人,粉色的头发乱糟糟地落在额前,令人心惊的是……他长着四只猩红色的眼睛!宽大袖口里隐约还露出了第二双手!
众人经过本能的惊愕后,陷入了沉默。
没有人想主动招惹一个看起来如此诡异的存在,尤其在这鬼神之说盛行的年代。领头的,一个脸上带着刀疤、被称为“岩哥”的汉子,皱了皱眉,粗声道:“喂,小子,这地方我们要了,你另寻去处吧。”
宿傩早在他们闯入时就醒了,四只眼睛在阴影里无声地睁开,冷冷地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他没有动,也没有回答。离开?去哪?平安京的冬天尚未过去,凌晨和深夜的霜冻足以致命。
虽然那个“妖怪”的温暖会不时出现,但那感觉飘忽不定,如同晨雾,总是在天将亮未亮时悄然散去,直到日落后才会再次隐隐浮现。如果失去这个勉强可以称之为“遮蔽所”的破神社,在那种温暖缺席的、最寒冷的时段,他很可能直接失温而死。
他的沉默被视为抗拒。岩哥有些恼火,但看对方只是个瘦骨嶙峋的小孩(尽管模样骇人),也没立刻动手,只是招呼同伴们占据神社里相对干燥避风的其他区域,将宿傩逼缩在更阴暗寒冷的角落。双方形成了一种紧绷而脆弱的共存。
起初几天,相安无事。流浪汉们忙着用捡来的破烂搭建更舒适的窝铺,寻找一切可能入口的食物——树皮、草根、偶尔从更远的集市偷来或乞讨到的残羹冷炙。他们注意到那个四眼小孩几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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