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纹和元徵大吵一架。
她生平第一次这样伤心,以前哪怕在王府受了欺负,挨了打,遭了冤枉,甚至被卖来卖去,她也不觉得这样伤心。她也知道自己不该在元徵身上寄托这么多东西,或许他就是个笨蛋小厮,根本不想被她逼着上进,也许他根本就不觉得自己和他是朋友都不一定。
这样烦人的想法层出不穷,霜纹真想忘掉去桂花林的路,这辈子以后再也不要见到他了。
她当然知道他还是天天在那等她,有天还找了个小厮过来,说“要见华堂的‘霜纹姑娘’”。霜纹走过去,问:“什么事?”
“有人托我给姑娘带话,说找到做梨膏的方子了。”
“什么梨膏,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霜纹冷漠得很,根本不理那小厮,小厮显然是受了元徵的托付来的,在院子外呆呆地站了好久,没有办法,最后也只能走了。
倒是翠菊看见,说“大房的小厮怎么来我们院子了?”。霜纹当然知道元徵多半是大房的小厮,她又不是傻子,以前不问是知道元徵不想说罢了,现在是真不想知道了。
她气坏了,为元徵竟然敢违逆她。一直以来,她都把元徵当成个任由她搓圆弄扁的跟班,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没想到他竟然敢反驳自己。
这就算了,他竟然敢,竟然敢……点破她的心思。
霜纹也知道自己是恼羞成怒。她不是翡翠那样天生和善的人,也不会没有目的地对人好,对小艾,对明雀,都是因为他们像自己。元徵也一样。
但他怎么敢点破这一点。
霜纹想到的时候,不只是愤怒,还有被点破的羞恼。恨不得毁坏点什么才甘心,连明雀都说:霜纹这两天的火气有点大。
但好在她没什么闲工夫胡思乱想,马上忙起来了。猎场再开,这次不同寻常,宫中派下贵人。满京中都猜是谁,只知道命妇都要去接驾,之前的女官嬷嬷都不算什么,这次猜多半是宗室里的公主之类,也有猜是皇后娘娘的,但也知道中宫如今被卢家的事牵连,连东宫殿下都在官家面前失了圣心呢,多半是钱贵妃。
天气已经冷下来了,早晨的秋霜在草叶上闪烁,猎场上已经搭起帐篷。从来秋狩的准备工作至少要做月余,可以看见搭帐篷的向阳坡已经被整平了,等到准备工作做好,一顶顶牛皮帐篷就会如同雨后的蘑菇一样冒出来,拱卫着中间明黄的王帐,就如同宫殿一般。
但那至少是月底的事了,现在能看到的只有一顶镶黄的帐篷,布置成宫中模样,锦缎铺地,宫女如雁翅排开,命妇们排成两列,进去觐见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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