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审判,让人自惭形秽。
她说:“我再说最后一遍,我对于你那套和女孩子斗来斗去,抢夺什么王孙的戏码一点兴趣也没有。霍怀恩也好,萧承泽也罢,在我这都配不上我朋友一根头发。我陪孟妙常玩这游戏,是因为我知道她喜欢。你因此就觉得我也会喜欢和你玩,也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你所争夺的一切,在我看来都如同腐鼠一般,不值一提,让人恶心。”
梁静姝几乎有一段时间脑中是一片空白。
她太久没有这样强烈的情绪,以至于需要花费一段时间来辨认那究竟是什么。是愤怒还是羞辱,甚至也可能是兴奋,因为她的血液一瞬间就变得滚烫,冲到了脸上来。
然后她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你以为你自己很高贵吗?”她如同人被刺之后本能地回击,痛骂柳无忧道,“你不过也只是教坊司逃出来的罪奴罢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昨晚干了什么吗?还好意思以鹓鶵自居。我们再怎么争夺腐鼠,可没有人半夜私会外男,带着丫鬟和霍怀恩夜宿在外,连贞洁也不顾。”
回应她的,是一块带着泥巴的石头,吓得梁静姝惊叫一声,仓皇躲避。她一谈事就屏退侍女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当然也说明她连贴身侍女都不太敢信任。侍女这才连忙过来保护她,石头接二连三地飞过来,主仆俩落荒而逃。
“快滚吧,还敢骂我家小姐!”明雀得意洋洋地从树后跳出来,看着柳无忧道,“小姐,你没事吧,不要理那个坏女子……”
但柳无忧的神色却似乎并没生气,而是眉头微皱,似乎在思考。明雀上次见到她这样,还是在看一本缺了页的古书的时候。她知道自家小姐天资聪颖,聪明绝顶,一般的古书都不至于这样,一定是极难解的谜题……
她心道不好,刚想说“我去帮明珠姐姐摘花”,就被柳无忧叫住了。
“站住。”柳无忧抿紧了唇,仿佛那个谜底对她来说已经呼之欲出,“我问你一件事。”
腐鼠鹓鶵是庄子的典故。说的是鹓鶵是神鸟,非梧桐不栖,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习性高贵。猫头鹰得到一只腐鼠,却猜忌鹓鶵会抢夺它的,还发出威胁的声音。柳无忧是学应试文章出身,用典自然极准。梁静姝能对答如流,柳无忧并不意外。她说过的,梁静姝就是把心思全用在了这些事上,不然做学问,成就也不会低。
梁静姝会骂她,她也不意外。毕竟自己的傲慢是承袭自父亲的,京中多少嫉恨,连同门师弟也不例外,看师爷的葬礼就知道。梁静姝一面拉拢自己,一面心中暗恨自己,她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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