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累了。
日头开始毒辣时,吴春花从屋顶下来。
大丫捧着水瓢从灶房出来,她伸手接过,埋头咕噜噜就是几大口。喝完一抹嘴,抬头一看天时,让闺女去河边割猪草,她则扯下脖子上的汗巾去水桶里洗了洗,擦了擦脸上的汗,半刻不得歇又去灶房煮猪食。
一早上,外面忙得脚不沾地,主屋的门就开了两回,一次是倒尿桶,一次是孙婆子去灶房喝稀饭,还给屋里的孙老汉带了一碗。
吴春花磨完镰刀,正在院子里补连枷,到时打谷子要用,万不能临时抱佛脚,年年都得提前拾掇好。
孙婆子又一次拎着尿桶出来,像是刚拉的,那味儿熏得吴春花直皱眉,没说啥。等人从茅房出来,尿桶就这么丢在院子里,不洗也不涮,人又开始往灶房钻,碗筷弄得哐当响,孙老汉还在屋里扯着嗓子嚷嚷给他也舀一碗,说早上刚吃的拉空了,肚皮叫唤得厉害,饿了。
饿了,饿了……
吴春花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
她把手头的连枷往地上猛地一摔,扭头冲着主屋就骂:“眼看着就要秋收了,还和往常一样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地里的活儿不管,家里的事儿不做,哪家的老子娘懒到拉屎撒尿都在屋里?”
“吃个饭还得端到床上,是瘸了还是瘫了,下不了地了?!”
“刚从茅房出来手不洗就去摸碗筷,喝稀饭嫌没菜还得沾点屎尿才咽得下去是吗!”
“别人家的男人在镇上干活,农忙都晓得往家里赶,只有自家的找不到路回来,平日不见往家里拿半个铜板,倒是回回出门都要伸手要钱,他这是去外头赚钱还是来家里赚钱?!”
越说越生气,吴春花扭头四下张望,弯腰一把攥起屋檐下刚磨的镰刀,和从灶房冲出来骂人的孙婆子对上。
“你拿镰刀要干啥?!”孙婆子脸色一变,不晓得好端端她又发什么疯。
隔三差五就要来这么一遭,她简直悔得肠子都青了,当初咋就瞎眼看上了她!
媒人吹得天花乱坠说吴家大姑娘打小出了名的勤快,三岁就会拖着背篓下地割草,十岁就能当半个壮劳力使,娶过门指定能让他们老两口轻省。轻省是轻省了,可谁能料到竟是个炮仗性子,过了门才显出真面目来,是个和男人打得鼻青脸肿也不认输的主儿!
关键还生不出儿子!
想到这儿,原本还有些底气不足的孙婆子登时嚣张起来,手往腰上一掐,梗着脖颈朝她手下送,唾沫喷溅骂咧道:“我看你是反了天了,竟敢冲老娘嚷嚷!个娘家穷得尿血隔三差五上门打秋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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