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大的手掌攥着麻绳,扁担稳稳当当横在肩头,草帽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魁梧的身板,满当当的货物,板正的走姿……这不阎货郎么。
阎货郎是在七里村时的称呼,在后溪村,大家伙都叫他阎大郎。
吴家和阎家就隔着一片竹林,两家离得近,小时候俩人还一起耍过。
阎大郎打小就皮实,村里男娃瘦得像麻杆,他不一样,圆头圆脑敦实得很,吴家在村里没啥地位,她和弟弟没玩伴,只有阎大郎不嫌弃他们,乐意带着她们姐弟。
只是她的童年时光很短暂,只当了两年跟屁虫,就开始扛起锄头干农活了。
阎大郎不缺玩伴,多一个少一个许是没差。在吴春花的记忆里,他后来去她家找过她两次,没把她喊出去,后来就再没来过。
之后长大,各自成亲生子,再无往来。
直到阎大郎干起了货郎生意,十里八村往来贩货,去到十里村,因娘家是一个村的,他时常会给她便宜个几文,偶尔免费搭个布头,手松给大丫一两块饴糖啥的,为人相当大方。
有时她在山上逮着野鸡,在河里捉到肥鱼,他也会问上一嘴卖不卖,给价很高。她身上攒的那点子私房钱,几乎全是这么来的。
一来二去,谈不上相熟,但也能说上几句话。
吴春花是个爽快性子,见人走近,主动招呼道:“阎货郎,从镇上回来啊?”
帽檐往上抬了抬,仿佛才看见她,埋头赶路的汉子“嗯”了声。
嗯完,觉着声音太小她没听见,不由清了清嗓子,又“嗯”了一次,说:“去镇上进货。”
“生意好哟。”吴春花笑着寒暄。
阎大郎说了句啥,吴春花没听见,她擦了擦顺着脸颊往下淌的汗,这天儿真是热得不成了。
石桥下只有一颗树,前人特意栽种给过路人歇脚纳凉。
往常走到这里,阎大郎也会卸下扁担在此歇息一阵儿。镇上挺远的,赶集日虽有牛车往返,但他做的就是脚力买卖,辛苦营生,自然不会花钱省力气。
来回一趟半日没歇脚,累倒还成,就是热得慌。
地气升腾,走了近一个时辰的路,衣裳已经湿透,黏糊糊贴在身上怪难受。嘴巴干干涩涩,有点渴,想喝水。
他晃了晃腰间的水囊,空空如也。
树下有两个石墩子,挨得极近,坐的地方有,但他过去不方便。
短短一截石桥,阎大郎走得相当磨蹭。
大丫见有人来了,赶紧挪到娘身旁紧紧挨着。
溪边儿位置空了出来,阎大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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