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有一子,因舟车劳顿,许是动了胎气的缘故,生产很艰难,孩子一出生便没了呼吸……她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难不成,她的孩子没有死?这个小世子,是她的孩子?念头一起,她就止不住地浑身发抖。
怎么可能?
陆清言面色一片惨白,死死看向许芝兰,“她什么意思?难道我的孩子没死?是你抱走了他?”
她本就在床边,略微一动,身子踉跄着朝下栽去,她试图抓住帷幔,手臂却没能抬起来,一头从床上栽了下来。
秦王妃吓了一跳,亏得陈嬷嬷眼疾手快,扯着她后退一步避开了,才没被砸到。
罗汉床不算高,陆清言只额头磕破了皮,这一摔,身体倒是有了点力气,她支起身子,勉强靠在了床上。简单几个动作累得她额头都沁出了汗,她平复了一下呼吸,抬起一双乌眸看向许芝兰,“许芝兰,你说话。”
许芝兰有些不敢面对她悲痛的目光,这件事,终究是她有愧。
自打十三岁在行宫对秦王一见钟情后,她就踏上了一条不归路。为了嫁给他,不惜搭上自己的名声。她本以为凭她的美貌,婚后总能得到秦王的心,然而却事与愿违,连洞房时,他都不曾宿在她房中,让她一度沦为了全京城的笑柄。
陈嬷嬷心疼她,才想了个法子,让她在秦王醉酒时,去送醒酒汤,假装和秦王有了肌肤之亲,事后谎称怀了身孕,试图拿孩子捆住他。
原本许芝兰想从旁处寻个弃婴,弃婴也不是那么好寻的,一直让人留意孕妇,也会引起怀疑,偏偏这时陆清言怀了摄政王的孩子。
得知陆清言想从摄政王身边逃走后,许芝兰便帮着谋划了一二。她也不知怎地,就鬼迷心窍惦记上了陆清言腹中的胎儿。
秦王和摄政王是双生子,相貌有八分相似,她和陆清言又都生了双桃花眼。孩子无论是像陆清言,还是像摄政王,都比抱养弃婴要像她和秦王的孩子。
陆清言既然想离开京城,多个孩子反而会多个累赘,还不如将孩子交给她。她索性买通了给陆清言接生的产婆,来了个狸猫换太子,将孩子抱走了。
这事,终究是她有愧。
她一步错,步步错。
窗外风雪愈发猛烈,狂风呜咽,如同悲泣。许芝兰喉间发涩,话到了嘴边,却不知如何开口。事到如今,她只能一条道走到黑,她艰难地吐出一句话,“陆清言,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
星竹院更显冷清,庭院落满残雪,北风扑打窗纸,院内灯火昏弱,四下无人,室内连炭盆都没,冷意裹满整座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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