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县城后,二人便雇了一辆马车赶路。阿彩本是苗疆人士,居所远在江南以南,离渡口尚有不少路程。
为凑齐余下路费,陆清言特意置办了一套纸墨笔砚。她自幼随母亲习画,祖母也曾延请名师悉心指点,画技颇有根基。只是她籍籍无名,想要靠画作换银,唯有临摹一途。
她年少时的确临摹过诸多名家丹青,可时隔日久,儿时记忆已然模糊,又无原作对照,想要分毫不差复刻画作,实在不易。
她记忆里最为清晰的几幅画作,皆是十二岁过后临摹的摄政王手笔。摄政王拜古大师为师,年少时一幅《百鸟朝凤图》便惊艳京华。他本就惜墨如金,存世作品寥寥无几,每一幅皆是上上佳作,历来被众人争相摹仿。
从前她在府中侍奉左右,平日差事清闲,空余之时便常对着他的画作临摹习练。如今他身居摄政王高位,其笔墨更是引得世人追捧效仿。
陆清言沉吟良久,心中渐渐有了主意。眼下银钱短缺,若不设法挣些银钱,根本无力赶赴京城。思来想去,她决意临摹摄政王的画作。
市面上摹他画作的人本就数不胜数,区区几幅,想来也不会被人留意,更不至于惊动他本人。
一路走走停停,她靠着卖画,倒也凑够了路费。她们终于抵达了码头。
船上的生活无疑很枯燥,阿彩是个闲不住的,整日在甲板上钓鱼,捞水草,时不时研制一下新药。
陆清言则有些晕船,哪怕服了药,还是有些不适,短短一段时间又清减了些,下巴尖尖的,小脸也只有巴掌大。熬了几日,适应后,她才开始作画。一个月下来,又画了几幅。
晚上,她又熬到很晚,实在撑不住时,才歇息。她和阿彩挤在一处,阿彩水喝多了,想如厕,她摸索着点着了蜡烛,回来时,就瞧见她又缩成了一团,纤长的眼睫颤个不停,额上满是细汗。
昏黄的烛火摇曳不停,橙黄色的光洒在她脸上,像给她镀了一层金光,她眉头紧蹙,似是又陷入了梦魇。
陆清言确实又做了噩梦。
一临近京城,她总是想起之前的事。她父亲曾是赫赫有名的大将军,手握重权,母亲才华横溢,一腔报国之心,也随父亲镇守在边疆,幼时她和哥哥长在边疆,她四岁那年,大晋率十万大军,突袭了彭城,父母为了守住城池,双双殉国,最后一刻,才等来救援,随后她和兄长被婶娘接回了京城。
婶娘心地良善宽厚,待人素来体恤周全,一直将她和哥哥视如已出,祖母对她也是百般宠爱,含在嘴里都怕化了。
父母阵亡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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