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口问她是不是巴不得自己离开。
她却矢口否认,赞他英明神武,定能除尽匪患,受百姓爱戴,还道自己是真心为他高兴。三言两语,便将他哄得释然。
如今想来,那时她大抵是真的盼他离开。他动身之时,她已有六月身孕,本就身形单薄,隆起来的小腹格外显眼,连弯腰都颇为吃力。一个身怀六甲的弱女子,从哪儿寻来的尸体代替她?又如何孤身一人逃出京城?背后究竟是谁在暗中相助?
顾凌川墨黑的眼眸骤然沉了几分,眸色幽深难辨,回过神时,才发觉身后没了动静。他脚步一顿,转身立在原地等候。
就见他小小的身影磨磨蹭蹭,一步一挪,活像只慢吞吞的小蜗牛,许久才挪到近前。
顾凌川等得失了耐心,待孩子走到跟前,伸手一把将他捞起,足尖点地,纵身往前院掠去。
顾沉猝不及防,吓得轻呼一声,下意识伸出两只小手紧紧环住他的脖颈。
顾凌川身子微微一僵,目光扫过孩子身上脏兮兮的衣衫,最终落在那副熟悉的眉眼上。指尖力道未松,强忍着没将人丢下去,只是加快了脚步。
耳畔风声呼啸,周遭景物飞速倒退,顾沉只觉天旋地转,转瞬之间,两人便落在一座清幽院落门前。
顾凌川抱着他走进寝室,轻轻将他放在地上,自己则坐在了太师椅上。绛紫色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他修长手指随意搭在扶手之上,目光淡淡投向孩童,声线低沉肃穆:“小鬼,你口口声声唤我父王,可有凭据?”
顾沉脑袋晕乎乎的,坐在地上缓了好一阵,才慢慢抬起头,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他,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与不解:“你……不信我?”
顾凌川指尖轻叩椅沿,神色沉静,并未作答。
被这般沉沉的目光注视着,顾沉心里顿时七上八下,稚嫩的小手悄悄攥紧,掌心沁出细汗,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他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行事莽撞。
眼前这位可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行事杀伐果断,万一认定自己是坏人,后果不堪设想。
可一想起话本里,这位父王每每念及早夭的他,满是愧疚与悲痛的模样,他紧绷的身子又稍稍放松下来。
他偷偷揉了揉酸胀发软的小腿,仰起一张沾着薄尘的小脸,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小模样乖巧又认真:“我叫顾沉,五年前,秦王妃未曾怀孕。我娘临盆那日,她买通产婆,对外谎称我是死胎,暗地里却将我抱去了秦王府。我无意间听见她和陈嬷嬷的谈话,才知晓我是你的孩儿。”
顾凌川五指收拢,攥紧扶手,指节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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