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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啊!”贺鸢也站在她身边,招了招手。

“爹,是你自己要哭了吧。”贺乌想哭又想笑,使劲挥了挥手。

衣角始终在流着水珠的,他死在洪水里的父母,渐渐被雾气埋没了身影。

“我不怨你们!”贺乌突然又想起了要紧的事,回头大声地喊,“我不觉得这样长大是吃苦。我现在知道你们也惦记着我了,我不怨你们!”

不知道他们听到没有。

青鸟飞过生与死的交界,贺乌又一次听到了缱绻的啼鸣。

“归去也!归去也!”青鸟唱道。

就像无数次早上睡醒的时候,贺乌睁开了眼睛,看到了再也熟悉不过的卧房的窗户。

窗外煞白一片。喔,他和阴差走的那天下雪了,窗户结了霜也是应该。贺乌觉得太阳穴钻心地痛,他刚才好像……现在是什么时候?早上吗?他怎么躺到床上的,手指为什么不听使唤?张嘴也说不出话。

不对,他的佩刀和香囊呢?腰上是空的,明明刚才还在,他和父母告别的时候,说起了明月珠,他还把手放在了那只香囊上……父母?他的爹爹阿娘,他见过了,他们流着泪说话拥抱,现在什么都感知不到。

门被打开了。贺乌努力睁大了眼睛。

明月珠端着那只从前把他烫得吱哇乱叫的药锅,站在厢房门前,努力抓着锅把手不让自己把它打泼。

药锅里飘出桂枝汤的味道。调和阴阳、定心返神的药方,想来是为贺乌预备的。

他怎么消瘦成这样?贺乌努力从枕头上抬起脸看着明月珠,在阴间他不知道日夜,觉得所过时日也就两三天,可明月珠那样明显地消瘦了,丰润的双颊削减得只剩一二,脸上只剩下了一双盈盈的眼睛。

从前奶奶说阿珠长大了,他们都只觉得这样短的时日里,无论如何都算不上长大多少。可是阿珠,怎么样才算是长大?如果你的长大是再也不会哭泣——你不要长大。

此时明月珠抓着衣襟,死死盯着贺乌的脸,眼睛里除了些许惊愕几乎毫无情绪。

贺乌张了好几次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阿珠。”

明月珠这才有所动作,嘴唇不住地颤抖。

“阿珠,阿珠。”贺乌尝试着撑坐起来,浑身骨肉打碎拆散了一般没有力气,险些摔回枕头上,“我……”

明月珠摇了摇头,回身把药锅放在了床边矮桌上。

“这两天,药锅都把桌子烫出了一个白坑。”

他没有看贺乌,这样语气平稳地说。

贺乌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该道歉还是安慰,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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