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阴时晴渐向暝,秋风是刺骨的,赵浚不喜爱深秋时刮的风。
在二哥也撒手人寰之后,他似乎并没有在短时间内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更漏将残,这样凉寒又阴冷的天气像是连骨头也要冻住了。
不知为何,他的两个兄长逝去时似乎都是在这样的时节。天地拘在宫墙内,此刻却一下子显得宽广起来,他因这突然变得格外辽阔的碧天空幕而听到了宫殿内号叫的寒声。烈风在空旷的宫城内四下回荡,吹不动其他的东西,只会气势汹汹地将白幡拍得上下翻飞,就像找不到归处的游魂。
赵浚又为什么彷徨呢?明明他的归处就在这里。
他静静地伫立在墙角,灯照映上墙壁,留下一个矮小的人形轮廓,他与自己的影子对视了片刻,发觉它也在因为摇曳的烛火而细微抖动。赵浚虽不明白到底皇兄的逝去意味着什么,但他已经能隐约察觉到即将有什么即将就要来到。母后冲了过来,突然不顾仪态地簌簌发抖,泪水从她早已红肿的眼眶中流下。
“淼儿……”她这样细声唤着赵浚的乳名:“你要怎么办?母后又要怎么办呢?今后的日子……”
这泪珠带着温度,从对方的脸上坠落,一路滴到他的头顶,顺着发丝渗进头皮里,像是湿漉漉的黏滑的蛇,从他的头上缓慢地爬下。赵浚终于被这滴眼泪打醒,全身一震,像是承受不住母亲抱住他的力气,便也开始微微颤抖。
这既不是害怕,也不是伤心,他的年纪还太小,尚且不知外界的风险,只是感到了不安。赵浚的眼泪终于也掉了下来。
视野模糊之间,他隐约看到了还在翻飞的布料,朱红色的梁柱和房脊皆用白布遮盖住了,就像是成了另一个陌生的场景。赵浚不记得大哥的丧礼,但二兄的葬礼足以让他铭记在心里,永生难以磨灭。这一幕宛若纯白的雪中世界,但此刻明明并未降下半片雪花。
他跟着长辈的指引,在灵枢前跪坐,依旧被母亲搂在怀中,面前出现了一块花纹繁复的衣角。他看着那道威严的龙纹,这才感到惧怕,不敢抬头。
男人的脚渐渐走进,伸手要他过来。赵浚先是向后缩,但很快又被母亲推了出去。父皇的面孔一直是温和的,他头一次看见那样冷肃的父亲的脸,让他感到无比畏惧。
皇帝的手终于放下了,他伸出了半天,却发现赵浚迟迟没有反应,收回手后,他的神色沉重,缓慢地发出了一声叹息。这声叹息比什么都让他无所适从。
……
而做了太子后的第三年,继皇后薨逝之后,承隆皇帝也很快撑不住了,身体每况愈下,先前还会带着他一起去朝堂旁听,要他在听着朝臣讨论时也要参与思考。这样本不合规矩,但满朝文武都清楚现在的状况,没有多说什么。
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