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没,张哥又拿了季度奖金。” 茶水间传来压低的议论声,吴梦琪握着水杯的手顿了顿。陶瓷杯壁上的 “鼎盛商贸” 四个字被水汽洇得发涨,像她此刻堵在胸口的情绪。
“那小姑娘也太惨了,垫底不说,听说陈总的单子还被张哥抢了半壁江山。” 是行政部的李姐,声音里带着点惋惜,“她不是 985 校花吗?我看还不如职高毕业的能吃苦。”
金属茶匙碰撞杯壁的脆响里,混进了张哥的声音:“不是我说,做销售得懂规矩。她那方案漏洞百出,要不是我帮着补窟窿,陈总早把我们公司拉黑了。”
吴梦琪转身离开的动作太急,撞到了门口的拖把桶。肥皂水在地面漫开,映出她涨红的脸。走廊尽头的窗户正对着嘉陵江,晨雾散尽后的江面波光粼粼,李子坝轻轨站的剪影在对岸若隐若现。她突然想起上周在陈总公司楼下,张哥说的那句 “数据不会骗人”。
工位上的电话突然响了,是前台转接的陈总助理:“吴小姐,陈总问密封材料的环保认证报告什么时候能送过来?”
“今天下午就送!” 她抓起文件夹的动作太猛,里面的轻轨照片滑出来,落在键盘上。照片里穿楼而过的轻轨正冒着白汽,像条在城市肌理里穿行的银蛇。
午休时间的办公室空得只剩下空调的嗡鸣。吴梦琪趴在桌上,业绩表被她折成了只纸船,船底的 85,000 元像块礁石,把船身压得歪歪扭扭。手机相册里弹出上周拍的照片:李子坝轻轨站的观景台挤满了游客,每个人都举着手机,对着穿楼而过的列车惊呼。
她的指尖划过屏幕上的轨道,突然想起十岁那年的夏天。外婆牵着她的手爬十八梯,青石板路上的青苔沾湿了凉鞋。“慢点走,” 外婆的蒲扇在她头顶摇出凉风,“重庆的坡坎看着陡,一步一步踩实了,再高也能爬上去。”
当时她不懂,为什么不在平地上盖房子,非要跟山较劲。直到后来站在洪崖洞顶楼,看千厮门大桥的钢索在暮色里亮起灯,才明白这座城市的智慧 —— 不是把山铲平,而是顺着山势,走出条独有的路。
“还在琢磨呢?” 李姐端着保温杯经过,杯盖碰撞的脆响把她从回忆里拽出来。她把半块没吃完的米花糖放在吴梦琪桌上,糖纸里的芝麻沾在塑料膜上,像撒落的星星,“张建军那笔大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