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什么?” 张莉的声音从身后飘来,带着栀子花香水的甜腻,“赵总就吃怀旧那套,待会儿我多说几句磁器口的老故事,保管他消气。” 她今天换了条蜀锦纹样的旗袍,开衩处露出的小腿在高跟鞋上晃出摇曳的弧度,手里的平板电脑套着 “非遗传承” 的皮质外壳,与她昨晚在群里发的 “简化版方案” 形成讽刺的对照。
吴梦琪没接话,指尖触到帆布包内侧的硬壳笔记本 —— 里面夹着磁器口三天三夜的客流统计表,红笔标注的周末高峰时段(10:00-16:00)旁,贴着王老板炸麻花时溅上油星的便签:“这时候来的都是真吃货”。这些被张莉称为 “细枝末节” 的东西,此刻正硌着她的肋骨,像块不肯妥协的石头。
包间门被推开时,赵总指间的雪茄烟雾正与窗外的江雾纠缠。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中山装,袖口露出的手表链磨得发亮,据说是他父亲留下的老物件。“坐。” 他的声音比洪崖洞的江风还冷,目光扫过两人时,在吴梦琪攥紧的方案册上停了半秒。
服务生添茶的间隙,吴梦琪数着桌面的裂纹。这张红木桌大概有些年头了,木纹里嵌着深浅不一的茶渍,像幅被岁月浸泡的地图。张莉正忙着用银簪挑开茶盖,动作优雅得像在拍广告,完全没注意到赵总眉头越皱越紧。
“说吧。” 赵总终于开口,雪茄在烟灰缸里摁出焦黑的印记,“你们内部是不是有问题?”
吴梦琪的心跳骤然漏拍。方案册从膝盖滑到地面,第 47 页的动态预算模型散落在地毯上,磁器口的旺季加班费计算公式正对着赵总的皮鞋。她慌忙去捡时,听见张莉已经开了口,声音甜得发腻:
“赵总您别生气,主要是吴梦琪经验不足,” 她用银簪指了指地上的纸页,“有些环节考虑得太复杂,又是算客流峰值又是测电力负荷,我都跟她说过多少次,您要的是大方向 ——”
“我有数据。” 吴梦琪猛地抬头,手指捏着那张油星便签,指节泛白,“磁器口的游客停留时长比洪崖洞多 47 分钟,石门大佛寺的复购率 ——”
“够了!” 赵总的声音突然炸响,像嘉陵江面上的闷雷。他抓起桌上的方案册,是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