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梦琪接过纸巾擦脸,却越擦越花。她望着大叔,突然没忍住,哽咽着说:“我没做错事…… 真的没有…… 可他们都不信我……”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被雨打湿的树叶。
大叔愣了愣,放下啤酒瓶,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妹儿,看你这样子,是在单位受委屈了?” 吴梦琪点点头,眼泪掉得更凶,滴进面前的香油碟里,漾开小小的涟漪。
“我年轻时候在纱厂上班,” 大叔叹了口气,给自己的毛肚裹上辣椒粉,“有回机器坏了,明明是班长操作错了,却赖到我头上,说我没按规程检查。全厂大会上批评我,扣了我三个月奖金,连我婆娘都跟我吵了三天架。”
“那后来呢?” 吴梦琪吸了吸鼻子,好奇地问。“后来?” 大叔笑了,露出两排整齐的牙,“后来机器又坏了,还是那个毛病,这次我在场,当着厂长的面指出是班长的错。厂长说‘上次咋不早说’,我说‘说了你们信吗’?” 他夹起毛肚塞进嘴里,“重庆的坡坎多,摔倒了爬起来就是,哭啥子?眼泪解决不了问题,要像这火锅,越煮越辣才够味。”
吴梦琪望着沸腾的红汤,汤面上的辣椒还在翻滚,像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焰。她想起王老板的老面引子,说 “好面要发酵,好人要熬”;想起李姐的避坑笔记,最后一页写着 “职场如火锅,熬得住才能吃香”;想起刚入职时,在解放碑看到的那句 “行千里,致广大”,当时觉得豪迈,现在才懂里面藏着的艰难。
她又夹起一片毛肚,这次慢慢涮着,七上八下,不多不少。毛肚捞起来时挂着红油,在灯光下闪着亮,她轻轻咬了一口,脆嫩中带着牛油的醇厚,辣意依旧浓烈,却没刚才那么呛人了。原来吃辣和做人一样,急不得,得讲究火候和分寸。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李姐发来的消息,只有几个字:“老地方等你。” 吴梦琪盯着那行字,突然想起上周和李姐来这儿,也是这个角落。当时李姐给她夹脑花,说 “脑花要煮透才香,人心要看透才稳”,她还笑李姐太老成。现在想来,那些被她当成唠叨的话,都是过来人的经验。
“妹儿,再辣也不能空腹吃。” 大叔把一盘酥肉推过来,“尝尝这个,我们重庆的酥肉,要配干海椒面才够味。” 吴梦琪夹起一块酥肉,蘸了点海椒面,咬下去咔嚓作响,肉香混着椒香在嘴里散开,暖乎乎的熨帖了胃里的空荡。
“大叔,您说坚守底线真的有用吗?” 她没头没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