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梦琪的指尖抚过照片里自己的笑脸，眼眶突然热了。那次比赛她卖的是本地特产的火锅底料，遇到个说 “年轻人不懂火锅” 的评委，她没慌，而是讲起外婆熬底料的故事：“我外婆说，好底料要炒够三小时，就像做销售，急不得。” 最后评委给了她满分，说：“小姑娘，你卖的不是底料，是人心。”
可现在，人心成了最不值钱的东西。张莉用伪造的聊天记录就能颠倒黑白，王强靠一句 “证据确凿” 就能否定她所有努力，同事们用几句窃窃私语就能给她贴上 “叛徒” 的标签。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公司群的消息，有人发了张张莉主持会议的照片，配文：“销售三部的新希望！” 下面跟着一串点赞的表情。
她突然笑出声，笑声在空荡的屋里显得格外突兀。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砸在笔记本的纸页上，晕开了当年用蓝笔写的 “真诚至上” 四个字。纸页吸了水，字迹变得模糊，像被雨水泡过的承诺。她想起入职第一天，在解放碑的星巴克给大学导师发消息：“老师，我一定记住您说的，永远别丢了真诚。” 导师回了个加油的表情，说：“重庆姑娘，韧性足。”
“韧性……” 她把脸埋进笔记本里，纸页的粗糙触感蹭得脸颊生疼。这几天她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在部门大会上的愤怒、在长江索道上的崩溃、在枇杷园火锅里的麻木，此刻都化作潮水般的委屈。她不明白，自己明明按规则出牌，明明把 “真诚” 和 “专业” 刻在心里，怎么就走到了这步田地？
台灯的光渐渐暗了些，她抬起头，看见窗外的洪崖洞灯火依旧璀璨。那些暖黄色的光点层层叠叠，像无数双眼睛在看着她，看得她浑身发紧。她想起第一次来重庆，就是被这灯火吸引，觉得这座城市连夜晚都透着股热辣的生命力。可现在，这璀璨的灯火却照不亮她心里的阴影，反而衬得她的出租屋像座孤岛。
吴梦琪继续往后翻笔记本，翻到某一页时，手指顿住了。这页贴着张剪报，是关于 “重庆老字号如何应对市场冲击” 的报道，她在旁边写着：“坚守品质，拥抱变化，真诚永远是底牌。” 剪报下面是她做的销售计划，详细到每个季度要读的书、要学的技能、要拜访的客户类型，最后写着：“三年目标：成为让客户信任的销售精英。”
现在才过去一年，她离目标越来越远，反而离 “耍手段”“玩心机” 的世界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