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时后,大巴车在潼南汽车站停下。吴梦琪背着帆布包下车时,阳光已经把地面晒得发烫,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柑橘香。她按李姐给的地址打了辆三轮车,师傅是个皮肤黝黑的大叔,蹬着车在青石板路上穿梭,车铃 “叮铃铃” 响个不停:“妹儿去大佛寺?今天正好赶庙会,好多人去烧香呢。”
“大叔,大佛寺那边是不是有种柠檬的?” 吴梦琪扶着车斗问。
“你说张老栓家的柠檬园嘛?” 师傅回头笑了,牙齿在黝黑的脸上显得很白,“今年收成真好,黄澄澄的挂满枝,就是卖不出去,愁得他天天去寺庙烧香。”
三轮车在山脚下停下,远远就能看见大佛寺的轮廓。青灰色的寺庙依山而建,飞檐翘角在阳光下闪着光,山顶的大佛头像被晨雾罩着,只露出半个慈祥的轮廓。寺庙的钟声 “咚 —— 咚 ——” 地响起,一共七下,浑厚的声响在山谷里荡开,震得空气都在发颤。吴梦琪顺着钟声往山上走,石板路被踩得发亮,路边的野草上还挂着露水,沾湿了她的裤脚。
越往上走,柑橘香越浓,像无形的网,把整座山都罩了起来。转过一个弯,眼前突然亮了 —— 连片的柠檬园沿着山坡铺展开,黄澄澄的果子把枝头压得弯弯的,像挂满了小太阳。树底下,几个戴草帽的农户正蹲在筐边,手里的剪刀 “咔嚓” 作响,剪下的柠檬却堆在筐里没人管,愁眉苦脸地对着果子叹气。
“请问,张大叔在吗?” 吴梦琪走上前,帆布包带子在肩膀上勒出红痕。
一个蹲在地上的老汉抬起头,草帽下露出被晒成古铜色的脸,皱纹里还沾着泥土:“我就是,你是?”
“我是重庆来的,李姐的朋友,听说您这儿的柠檬……”
“唉,别提了!” 张大叔没等她说完就摆摆手,把剪刀往筐边一扔,“你自己尝嘛,我们这富硒土种出来的柠檬,酸得够劲,香味足,做柠檬膏、泡柠檬酒都是最好的。可电商说酸,说运费贵,前阵子突然把订单撤了,几万斤果子堆在园子里,再卖不出去就要烂在树上了!”
吴梦琪蹲下身,拿起一个刚剪下的柠檬。果子表皮带着细密的绒毛,还沾着新鲜的露水,黄得发亮。她用指甲轻轻划开个小口,一股浓烈的酸香瞬间涌出来,带着阳光和泥土的气息。她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尖锐的酸味 “唰” 地窜上头顶,酸得她眯起眼睛,眼泪都快出来了,却忍不住咂咂嘴:“这酸味正!是重庆的味道!”
“味道正有啥用?卖不上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