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笔记本摊在膝盖上，指尖划过微微卷曲的纸页。这三天走访的 63 家老字号名字密密麻麻地列在目录页，从 “陈麻花”“周记酸辣粉” 到 “老幺茶馆”“王记酥肉”，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密密麻麻的批注，有的画着哭脸，有的打着问号，有的圈着重点符号。风穿过树叶的缝隙，吹得纸页哗哗作响，像是在诉说这些老店铺的心事。
吴梦琪深吸一口气，从帆布包里掏出笔和计算器，开始整理数据。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笔记本上，照亮了她写下的统计结果：“线上运营缺人：52 家，占比 82%；包装成本高：47 家，占比 75%；游客到店消费与快递需求兼顾：57 家，占比 90%。” 这些冰冷的数字背后，是她亲眼见证的无数困境与叹息。
她的指尖停在 “线上运营缺人” 那一行，眼前立刻浮现出陈婆婆对着智能手机抹眼泪的样子。那个在山城步道卖凉糕的老人，银镯子总在晨光里闪着光，却连最基本的外卖设置都弄不明白。“他们说点这个按钮就能接单，可我点了就出错。” 陈婆婆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带着对新技术的茫然与恐惧。还有磁器口卖手工皮具的王大叔，平板电脑里的英文后台界面让他愁眉不展，花了钱做的推广像石沉大海，连个响儿都没有。
“不是不想学，是真看不懂啊。” 十八梯卖明信片的李姐说过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吴梦琪记得李姐摊位上那些印着老重庆风景的明信片，画面里的吊脚楼、老城墙都充满了故事，可线上店铺的访客量却少得可怜。“上次请人做直播，说要喊‘家人们买它’，我这把年纪哪说得出口？” 李姐无奈的笑容和摊位上积灰的明信片，成了 “线上运营缺人” 最生动的注脚。
计算器 “啪嗒” 响了一声，吴梦琪按下归零键，目光移到 “包装成本高” 的数据上。脑海里瞬间闪过周婶酸辣粉摊前堆积如山的真空包装袋，那些简陋的塑料袋根本挡不住红油渗漏，客诉和退货让周婶愁白了头。“好包装要花钱，我这小本生意哪负担得起？” 周婶一边用油腻的围裙擦手，一边叹气的模样清晰如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