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看见周叔正站在酸辣粉摊前,蓝布褂子的下摆沾着几点暗红的辣椒油,腰间油腻的围裙还没解,手里攥着个铁皮盒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夕阳的光斜斜打在他脸上,把眼角的皱纹刻得更深,平日里总是紧绷的嘴角此刻耷拉着,连鬓角的白发都像是蒙上了一层灰。
“周叔,您还没收摊呀?” 吴梦琪把帆布包往肩上紧了紧,里面的笔记本硌得后背微微发痒。刚才帮陈婆婆处理完最后一单外卖投诉,她正打算回公司整理报告,没想到会被周叔叫住。想起半小时前主动递凉糕时他那复杂的眼神,她心里悄悄打起了鼓。
周叔没接话,只是往旁边挪了挪脚,竹凳又在石板上蹭出 “吱呀” 一声,听得人牙酸。他朝吴梦琪扬了扬下巴,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过来坐。” 摊位后的矮竹凳沾着白天溅上的红油,他用袖子胡乱擦了两把,油渍在灰扑扑的布面上晕开,反倒更显眼了。
吴梦琪依言坐下,刚碰到竹凳就觉得一阵凉意顺着裤子往上爬。她注意到周叔的酸辣粉摊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大铁锅里的汤还冒着热气,却已经关了火;泡着红薯粉的木桶盖得严严实实;最显眼的是墙角堆着的那箱真空包装袋,印着 “周记酸辣粉” 的字样,边角却已经卷了毛,一看就是放了很久。
“您找我有事?” 吴梦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她的目光落在周叔手里的铁皮盒上,那盒子锈迹斑斑,边角被磨得发亮,锁扣上还挂着串旧钥匙,一看就是用了大半辈子的老物件。刚才周叔攥得太紧,盒身都被捏出了几道浅浅的印子。
周叔低头盯着铁皮盒,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盒盖上的凹陷花纹。那是个很旧的饼干盒,上面印着早已停产的 “重庆饼干厂” 字样,图案里的解放碑还是几十年前的模样。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下定了决心,把盒子往腿上一磕,“咔哒” 一声打开了锁扣。
里面没装什么宝贝,只有一沓用皮筋捆着的零钱,几张揉得皱巴巴的进货单,还有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周叔从信封里抽出几张纸,动作笨拙得像第一次拿笔的孩子,纸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