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桌的对讲机,他站在中间,眼睛扫过去,嘴里说出来的每个字都落在实处,不抖也不虚。队里那帮人服他,服的从不是职级,是那身的稳,天塌下来,他顶在前头,你只管干好自己的活。
可就是这么个人,能扛得住威北的平安,却扛不起父母一句满意。
严箐箐觉得这是种隐秘的嫉妒,蒋炎武活得太扎实,每步都踩在地上,每个案子都漂亮,这种牢固恰恰反衬着父母那一辈的虚浮。
严箐箐听着网警的汇报,说通过暗网和渔民用的小众论坛,发现一个半月前,有匿名账号在邻县的租房群留下了讯息,“避风,有无独屋,现金付。”IP跳动是多层代理,最终定位在薛连生的远房堂弟家。他名下有处废弃的育苗场,背靠虾塘,前面是片滩涂,只有一条土路进出,退潮时甚至可徒步穿过滩涂遁入邻镇。
严箐箐笑了。
之前与殷天视频,殷天常会提起两人,一个姓郭,一个姓刘。每逢视频,严箐箐隔着屏幕都能看见她那张脸活络起来,说到郭,眉梢挑着三分服气,说到刘,嘴角又压着两分不服。那种神态严箐箐熟悉,是背靠背挡过刀的人才有的底气,是棋逢对手时才滋生的微澜。他们仨是三根捆在一起的箭,射|出去是一股绳,落下来又各是各的刃。郭稳,刘快,殷天夹在中间,一边服着稳,一边较着快,较着较着自己也被磨出了光。严箐箐太羡慕了,她在西北太久了,久到忘了背后有人依托是什么滋味。
出租车停靠在市局大院西侧。
这一夜,院里灯火灼灼不熄。
晨光渐起,从靛青里挣扎出一抹酡红。
严箐箐走进楼道,楼内抽烟的,烟叼嘴里忘了吐。接水的,杯子满溢忘了关。翻卷宗的,手停纸页忘了翻。走廊那头两个警员,脚下一顿,侧身让出路,让完了也不走,眼神紧紧追着她背影。他们目光凝结,有惊有服有疑。
她知道自己立威已成,从今以后,这条路,走法不一样了。
罗局先她一步抵达会议室,他见到吕张华的猪头模样,才知老弥还是口下留情了,血压烘上脑子,他要气疯了,“严箐箐人呢!她算哪路神仙,咱们什么身份!土匪吗!警察警察,披着这身皮,端着这碗饭,就得奉公守法!这叫什么,私设公堂吗!她才来几天就给督导组递了多少话柄!蒋炎武她人呢!管她有多少能耐,这样的人当队长,我第一个不答应!”
严箐箐猛地下压把手。
满室的人霍然扭头,罗局立在会议桌最里头,两掌撑桌,身子前倾,像随时扑食的老豹,嘴巴还张着,最后一个字卡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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