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揪着他衣领,不让他倒下去,她就要他这么站着挨砸挨打。
第九下又要砸下去。
蒋炎武从后面抱住她,两条手臂铁箍一样扎住她上臂。他胸腔贴着她后背,心跳隔着两层皮肉传过来,急促有力,蒋炎武的呼吸喷在她头顶,粗重滚烫。
“够了。”
他声音还带着喘,严箐箐挣一下,每块肌肉都在叫嚣着要继续。她手指依旧攥着半个相框,掰不开,松不掉。严箐箐的手在颤,整条手臂都在抖,脸色白得骇人,眼睛却亮得不正常,有杀意,戾气和尚未散尽的兽性。
蒋炎武没松手,他把下巴搁在她头顶,收紧手臂,把她箍得更深,把她锚定在身前。
“够了。”他又说一遍,低到只有她能听见,“够了,箐箐,够了。”
半个相框架从严箐箐手里落下,难地滚了两滚,停在血泊中。照片还在手里,那明媚的笑容被血洗,被划烂,可笑意兀自温暖,像在点灯,灭了,点亮,又灭,又点亮,温澜不竭,长明不熄。
严箐箐整个人忽地软下来,所有的力气在一瞬间溃散,她靠着蒋炎武胸口,头往后仰,抵着他肩膀大口喘息,却吸不进足够的氧。
蒋炎武的下巴搁在她头顶,胸腔贴脊背,严箐箐的耳中,心跳化成了木鱼声,端庄稳重,她听了许久,大喘的幅度小了,木鱼缓解了她。蒋炎武不说话,把体温渡过去,把心跳渡过去。
严箐箐刚才真的想用蒋炎文留在人间的脸,把方脸打死。
蒋炎文,蒋炎文,蒋炎武没事了。她把这几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又一遍,蒋炎武气是热的,心跳是活的,肩膀上的老贾是亢奋喊加油的。她把他保下来了。
方脸跪在地上,抱着那条废了的腿,疼得浑身筛糠,他满脸是汗,目光从蒋炎武身上移到严箐箐脸上,又从她脸上移回蒋炎武身上。嘴角一抽,像在笑,又像是啐。
“你他妈……什么都不知道,你知道个屁你个憋犊子!”他喘着气,每说一字,断掉的膝盖骨就在皮底磨,“这女的……你知道她是谁吗?”
蒋炎武不答,他的手箍在严箐箐腰上,能感觉到她浑身肌肉的紧绷,他把手指收紧寸许,提醒她放松。
“她爷爷……”方脸啐一口血沫,“她爷爷严钦威,死叛徒手里,死小日本手里,真是托老爷子的福!我他妈才知道人的肠子能绕树多少圈!”
他一笑,牙齿上全是血,牙龈上还嵌着玻璃碎碴。
严箐箐原以为蒋炎武会愣怔,会松一松手,顿一顿呼吸。可他身形没有任何变化,风来了,山不动,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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