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骨在关节腔里摩擦,咯吱咯吱,他嚎叫着往地上栽,额头磕茶几上,又磕出道血口。
握锥的急眼了,猛扑而来,锥尖奔向蒋炎武的后颈。
那是奔着要命去的,要一击毙命,要同归于尽。
严箐箐看见了,脑腔轰隆一炸,四肢的血液往眼晴奔涌。
“帮帮他,箐箐,你救救他吧。”
这声音她太熟了,熟到一听见,骨头就软了,魂就散了,这是蒋炎文一个月前在西北恳求严箐箐的话,他飘飘渺渺,脸即便肿烂了也能瞧见哀戚与心疼,“箐箐,你救救他,好不好?他活不久了。”如今这声音再递过来,是从坟中伸手攥住了她的心,严箐箐这些年少有这种极致的惶恐。
她看见蒋炎武的后背,看见那把锥子,锥尖离他后颈只有一掌,那距离正在极速缩小。
她手里的斧头已经扔了,够不着,手边只有蒋炎文的相框,木质的,轻飘飘。
一个相框能有多重,可此刻它在她手里重如墓碑,如山,如汹涌成实质的念想。
严箐箐像没了痛觉,她抢到握锥人身前,左手攥住了锥杆,那锥子正往下落,带着一个成年男人全部的体重和恶意,严箐箐硬生生接住了,她气疯了,浑身都在抖,从指尖抖到肩胛,从脊椎抖到脑骨。
握锥人想拔出来,可拔不动。她手似铁钳,像焊死了,也像长在一起。而后,严箐箐举着蒋炎文的相框。
砸!
第一下凿在后脑。力道之大让握锥人眼前一黑,身子一晃,没倒,还在撑。
第二下砸太阳穴。相框棱角切进皮肤,颞骨凹下去一块,耳孔能见血,和汗和油混在一起。严箐箐看着那张脸,三角眼,塌鼻,嘴角有一颗痣,痣上长着一根毛,弯弯曲曲。
相框兜头盖脸砸下去,三下,四下,五下,她数不清了,也不想数了。相框玻璃炸碎,碎片扎她手心手背手腕,也扎进那张脸的皮肉里。相框断了,木茬子成了排参差不齐的牙。
严箐箐没停。
第六下砸嘴巴,门牙崩飞,上颌骨裂开一道缝,嘴唇翻起来,露出里头湿淋淋的牙床,牙床成了个被剖开的石榴,籽粒分明,红红艳艳。
第七下砸眼眶,眼珠在眶里咕噜一声,血和房水溅出来。相框只剩一半,蒋炎文的照片彻底皱巴了,脸上的笑容被折痕切成了几段,一段在额头,一段在鼻梁,一段在下巴,拼不到一块儿去,血糊满了蒋炎文的面庞,把那张脸泡成了一团暗红。
第八下砸颧骨。半张脸凹下去一块,握锥人已经不动弹了,整个人软塌塌地往下滑,严箐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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