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严箐箐太清楚那意味着什么,是生机漏尽,冥冥中栓他的线要割裂了。
老陈春从草席上惊起,推门瞥见严箐箐蜷在坡中,整个人像从修罗场里滚出,他双脚倒腾,下阶将她捞起,枯瘦的臂膀竟有诸多蛮力。
“助我下去……找他。”
老陈春将她卸在竹榻上,转身从梁上取下一面铜锣,倒扣在地,又在锣面厚涂一层金粉与朱砂调成的膏体,他掰开严箐箐拳头,在她汗湿的掌心各画一道符文,而后点一束艾草,浓烟腾起间在她头顶顺时针绕三圈,烟缕缠绵不去,“想着那人的模样。”
巫医从一瓦罐倒出碗浑浊的药汤,灌入她喉中。那汤又腥又臭,像在吞死人的脂肪,严箐箐强咽下去,胃腑翻江倒海中,她眼前倏地一黑,便坠入一片乌云灰。
地府暗澹,上下失序,左右难辨。
严箐箐踩着层松软的灰烬,深一脚浅一脚踽踽而行,每迈一步,身后便留一串清晰足迹,阴风一穿堂,须臾间便被抹平。远处是些模糊轮廓,似人又似兽。
她不知走了多久,此处光阴无刻度,无流逝,只有毫无差异的岑寂,躯体在虚无中做着一场无人见证的徒劳跋涉。
俄而,严箐箐听到了铁链哗哗。
但见两名戴高冠的鬼卒架着蒋炎武,在地面拖行。
他魂魄相较之前稀薄了许多,左肩至胸口,横亘着一道硕宽的裂口,那是被钩镰撕开的,皮肉翻卷处不见血,只有灰色雾气丝丝缕缕往外泄。鬼卒以铁叉戳他脊背,每一下都从椎骨间刺入,叉尖没入三寸,拔出时带出碎骨渣与黏腻的魂絮。
蒋炎武脊梁弯成弓,喉咙呜咽,却无一滴血可流,魂魄已干涸殆尽,只剩一副骨架撑着残存的形状,在厉声地催逼间,铁叉又一次扎进他左肋,拧了半圈。
严箐箐迅猛而上,她阳火在老陈春的加持下灼灼逼人,攮开鬼卒,扑向蒋炎武。
蒋炎武抬眼望她的一瞬,眸内的灰暗陡然一亮,是油尽前最后一跳的火舌,闪了下便灭尽了,他太孱弱,抖着嘴出不了声,只从喉间漏出一线几不可闻的嘶气。
严箐箐将他拥入怀中,双臂穿过他躯体,抱住一团雾,真冷,冰屑一般。她死命地收拢臂膀,可那团雾仍从缝隙间逃逸,她越用力,他便散得越快。严箐箐把脸埋入他已不复存在的胸膛,那里没心跳,没温度,只有寡淡又微苦的余烬气息。
蒋炎武整副残躯发出着高频震荡,成了盏在穿堂风里左支右绌的孤灯,摇摇欲坠。
鬼卒正欲上前拉扯,巫医的咒语自上方传下,如条无形的绳索缠住了严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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