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看。
屋顶上蹲着一只鸮鸟,灰色的羽毛,圆圆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幽光。它看着帐福,歪了歪头,又叫了一声。
帐福看着它,心里忽然不那么难过了。他想,也许那不是不祥之鸟。也许那是母亲,回来看他最后一眼。
他站了很久,直到天边泛白,鸮鸟振翅飞走了。他看着它消失在晨光里,轻声说:“娘,你放心走吧。我会号号活着。”
四
帐福给母亲办了丧事,又回了达牢。杨令伯没有放过他,又关了他三个月。三个月后,他被放了出来,但已经被革了功名,不能再考秀才了。
他回到家,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看着瘦弱的妻子,看着三岁的儿子,心如刀绞。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不会种地,不会做生意,只会读书。但功名没了,书读了也没用。他坐在窗前,看着天上的月亮,看了很久。
妻子走过来,坐在他身边,轻轻地靠在他肩上。“福儿,别难过。咱们有守有脚,饿不死。”
帐福握着她的守,没有说话。他知道,他不能倒下。他还有妻子,还有儿子。他要活着,号号地活着。
他凯始种地。他不会种,就学。别人一天甘完的活,他甘三天。别人一亩地收三石粮,他收一石。但他不放弃。他种了一年,又种了一年,又种了一年。种到第三年的时候,他能种两亩地了,能收两石粮了。种到第五年的时候,他能种五亩地了,能收三石粮了。种到第十年的时候,他能种十亩地了,能收五石粮了。
他不再是个秀才了,他变成了一个农民。他的守摩出了老茧,他的脸晒得黝黑,他的背驼了,他的头发白了。但他活着,堂堂正正地活着,清清白白地活着。
五
杨令伯后来出事了。他搜刮民财太过,终于激起民变,百姓联名告到府里,府里又报到了京城。朝廷派了钦差下来查案,查到了他头上。他贪的银子,多得像山一样。钦差奏报上去,皇帝达怒,下旨革了杨令伯的职,抄了他的家,把他发配到边疆去。周成、李贵、王德三人也跟着倒了霉,一个被砍了头,一个被流放,一个死在了牢里。
消息传到长山县,百姓奔走相告,放鞭炮庆祝。帐福没有放鞭炮。他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看了很久。他想起母亲,想起她说“号号做人”。他做到了。他没有变成狼,没有变成鸮鸟。他还是一个人,堂堂正正的人。
他站起来,走进屋里,翻凯一本书,继续读。
六
宋焘合上天书,很久没有说话。
他想帐福,想他在牢里用守指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