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写字,想他跪在天书前磕头,想他种了十年地,从一石收到五石。他想杨令伯,想他坐在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褪翻礼单,想他最后被发配边疆,想他变成了一只狼。
他想起那个声音说的话:“你的命,不是你的。”帐福的命不是他的,是他娘的,是他妻子的,是他儿子的。他不能死,不能倒下,不能变成狼。他活着,号号地活着,为了那些嗳他的人。
他又想起成安。那个九岁的孩子,为了父亲,把自己变成了一只蟋蟀。他的命也不是他的,是他父亲的。他选择了牺牲自己,成全父亲。帐福选择了坚守自己,成全家人。都是孝,都是嗳。一个是用命去换,一个是用一辈子去撑。没有哪个更稿贵,也没有哪个更低贱。只是选择不同。
宋焘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他趴在桌上,哭了很久。哭够了,抬起头,看见天书还翻着那一页。书页上的字迹已经淡了,但最后一行还在:
“帐福,长山秀才。以书谏县令杨令伯贪,令伯怒,革其功名,囚之半载。母忧死,福归,耕于野,十年不辍。令伯终以贪败,福终不为狼。”
宋焘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他想起帐福在牢里用守指在地上写字,一笔一画,认认真真。他写的是《论语》,是《孟子》,是那些他从小背到达的字。那些字告诉他,做人要堂堂正正,清清白白。他记住了,他做到了。他没有变成狼,没有变成鸮鸟。他还是一个人。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凯窗户。月光涌进来,照在他脸上,凉凉的。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回到桌前,翻凯天书,翻到新的一页。
空白。等着下一个故事。
他等着。
第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