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倒是通透,可惜我当日确无识人之明,不然现在还能去他府上耍耍赖,叫他留下来助我一二。”陆昱笑道。
一月后,薛述伤好了不少,陆昱去薛府拜会。
一踏进卧房,便听到薛述酸道:“太子殿下难得抽空来看看我这残废,寒舍可真是蓬荜生辉啊!”
陆昱容色一肃道:“莫胡说,你的左臂定能好的。”
此事可谓是陆昱心中一根尖刺。
宫变之日,虽是及时让薛述得了救治,但奈何那箭位置太过刁钻,哪怕及时取了箭头,薛述的关键依然伤得厉害。直到今日,他都无法自如地将左臂抬起。
太医每每来看,皆是摇头沉痛道:“日后能恢复到何种程度全看造化了。”
陆昱心中愧疚难平,薛述可也是名满天下,年少有为的薛家郎君啊!若是从此废了左臂,明珠蒙尘,那可真是……
“子清……”陆昱神色落寞:“我实在……”
薛述忙止住了陆昱的话道:“殿下可别。当日所有举动,皆是臣心甘情愿。况且现下也非山穷水尽,臣的伤并不是全无转圜余地,就算左臂真的没用了,”他挥了挥右臂:“最宝贵的一只手还在呢,还能为殿下分忧不是?”
陆昱红着眼眶笑道:“就你嘴贫。”
薛述笑道:“真不是多大事,殿下你不也受过箭伤,现下不也活蹦乱跳的吗?”说罢他一拍大腿:“当日究竟是何人下的手,竟是半点头绪皆没有吗?”
陆昱摇摇头,深沉道:“世间万事,总有难以水落石出的。烈阳炽热,也难以照到所有角落。几位皇兄死的死,跑的跑,便罢了吧。”
薛述啧了一声,也不再多说。
日子如奔驰快马倏忽而过,如今已是崇安十二年的八月。
崇安帝这几年身子已然不太好,加上朝事已无他插手的空余了,便渐渐不再露面了。
陆昱这个东宫储君,其实已是名副其实的新皇。
这几年他鲜少留宿东宫,还是喜欢回昭王府,故意将后门锁上,等着蒋尚书夜半无人之时偷偷翻墙进来;亦或是他悄悄从蒋府别院后门溜进去,把雅正沉静的蒋郎君狠狠吓一跳。
八月十七这日,中秋节才过,就连空气中都还弥漫着月饼的甜味。
陆昱正同蒋培风一道在昭王府中吃着饭,赵启便匆匆入内禀告:“殿下,太医说圣上应是挺不过明日了,您看?”
陆昱和蒋培风对视一眼,用布巾压了压嘴后对赵启吩咐道:“麻烦公公备车,带上嘉儿,孤现在进宫。”
赵启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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